智取汽艇

余顯斌

1

這天，想找根好木頭的周星星去了后山，突然，“嗡”的一聲傳入耳中。他嚇了一跳，忙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向后退去。退了十幾步遠，才站起來，轉身呼呼地朝山下跑去。耳邊除了風聲呼呼，他隱隱還聽到有人喊：“周星星，你干嗎呢？”

周星星站住，喘著氣。他的面前站著曾年。曾年正在割牛草，問他怎么了，是看到小鬼子了嗎。

周星星搖著頭，表示不是。

他本來想告訴曾年自己看見了什么，可是，剛張嘴卻不說了。他想帶著曾年去看看，趁機嚇唬曾年一下。他就笑著告訴曾年，他看見一種很好吃的東西，舍不得一個人吃，就來找曾年，一塊兒去摘著吃。

曾年好奇地問：“什么東西？”

周星星搖著頭，學著曾年的樣子說：“天機不可泄露。”說著，他就向前走，曾年緊緊地跟在后面。走了一會兒，周星星小心翼翼起來，告訴曾年，趴下，慢慢爬過去。說著，周星星趴在地上，曾年一見，也忙趴在地上。兩人慢慢朝前爬著，一直爬到周星星剛才趴倒的地方，周星星停下，曾年也跟著停下。這兒有什么好吃的東西啊？曾年抬起頭，四處望著，望到前面時，嘴就張大了，眼睛也瞪圓了。

前面的樹枝上，掛著一個東西，有水桶大，上面有很多窟窿，是一個巨大的胡蜂窩，密密麻麻爬著數不清的胡蜂。

2

胡蜂，在周莊一帶土名叫蜇死牛，它們真的能蜇死牛。因此，曾年看到胡蜂就咬著牙說，胡蜂簡直壞透了，和日本鬼子川島一郎沒有什么區別。自從坂田和他的炮樓被炸后，川島一郎就帶著一個日軍中隊進駐周莊。

看著胡蜂想了一會兒，曾年計上心頭：可以用這些胡蜂，去對付日軍鬼子。曾年跟周星星說完后，得意地嘎嘎樂。周星星也跟著嘎嘎樂，他問：“真的嗎？”

曾年點點頭，十分肯定地說：“當然是真的。”

周星星放心了，笑得如一朵花一樣。他心里特別渴望日本鬼子能有大的行動，這樣，胡蜂才能派上用場，自己也才能立一個大大的功勞。

周星星想將川島一郎騙上山，告訴他，自己看到一個八路軍的偵察員，就躲在山上，然后帶著川島一郎，還有他們那一群日本鬼子上山，到了蜂巢處，引來胡蜂，狠狠蜇他們。曾年搖頭，川島一郎不傻，不會那么輕易上當。再說了，到時胡蜂嗡地出來，周星星和小鬼子一起，也逃不掉。

周星星聽了，嘆口氣，埋怨說，這個蜂巢做得真不是地方，如果能長在周莊出口的大路那邊，川島一郎帶著日本鬼子們扛著槍，吭哧吭哧走過，一頭撞在胡蜂蜂巢上，那該多好。他催著曾年，趕快想辦法，不然到了冬天，胡蜂怕冷，就飛不起來了，到時這么好的武器就報廢了。

曾年說：“放心，報廢不了。”

他問周星星，最近有沒有發現川島一郎有什么行動。

周星星想了想，是啊，最近，川島一郎專門調來了一艘汽艇，就停在湖邊，汽艇上還架著幾挺機槍，他們的汽艇八成是用來對付八路軍的。

周星星問：“你能收拾他們的汽艇？”

曾年說：“當然。你就看著吧。”

周星星看著，曾年竟然學起女孩來，找了一張牛皮，縫制了一個大袋子。那個袋子很大，曾年縫制得很仔細。周星星看他縫牛皮袋，心想這怎么對付日本鬼子？

那天晚上，曾年說：“走，我們去將蜂巢摘下來。”

周星星嚇了一跳，看著曾年。

曾年說，晚上的時候，胡蜂不是不動嗎？趁著這個空當，將蜂巢摘了，準備明天用來對付日本鬼子呀。

3

第二天，汽艇在水面上跑著，一群日本鬼子在汽艇上嗚嗚啦啦地喊著，揮動著手，十分高興。白鵝湖無邊無際，湖面上蘆葦青蔥無邊。八月份，荷葉仍如一把把綠色的小傘，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挨著。

汽艇經過，有水鳥驚慌飛起。

日本鬼子的槍響了，啪的一聲，一只鳥兒拖著翅膀落下，如一片巨大的雪花，落在湖面上。一個日本鬼子脫了衣服，跳入水中，抓起那只白鳥。突然，他的手指向前面。

前面的葦叢中，劃出一只小劃子。小劃子上沒有人，只有一個白色的布袋，靜靜地放在那兒。汽艇上的日本鬼子也都看見了，于是，汽艇向小劃子開過去。兩個日本鬼子跳到小劃子上，按照指揮官的命令，將布袋提到了汽艇上。里面嗡嗡的聲音很大，是什么啊？日本鬼子好奇，打開白色的袋子，里面是牛皮袋，他們再次打開牛皮袋，袋子里裝著一個水桶大小的東西。一個鬼子低下頭，還沒有看清，就捂著臉跳起來哇哇大叫。隨后，袋子里一股黃褐色的旋風，帶著嗡嗡的聲音飛出來，復仇一般，朝著汽艇上的每一個日本鬼子蜇去。

日本鬼子舉起槍，啪啪地放著。胡蜂來得更多了。黑壓壓一片，如一片黑色的云朵，罩著他們。

一聲聲慘叫從汽艇上傳來，一個個日本鬼子無處可去，紛紛跳入水中。他們不知道，被胡蜂蜇后，不能用冷水浸，那樣毒氣會深入體內，深入肺腑。

等到其他的日本鬼子匆匆趕來救援時，湖面早就恢復了平靜，日本鬼子沒有了，汽艇不見了，那只小劃子也不見了。這些，都讓聞訊而來的八路軍水上游擊隊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