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倫的秘密

米切爾·恩德 吳本正

米切爾·恩德（1929―1995），原名安德烈亞斯·赫爾穆特，年輕時曾做過演員。20世紀50年代末開始文學創作，兒童文學處女作《小紐扣吉媚和火車司機盧卡斯》使其一舉成名，斬獲了1961年德意志青少年圖書獎。70年代后名震文壇，其代表作當屬《毛毛》和《永遠講不完的故事》等，因此他也贏得了“幻想文學作家”的美譽，在歐洲乃至全世界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小海倫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兒。當然，這只是在爸爸媽媽滿足她心愿的情況下，可許多時候爸爸媽媽并不能滿足她的所有要求，這引得她心生怨氣，產生了逆反心理以及“降服”父母的想法。于是她想起了魔法，她需要求助擁有魔法的仙女。

這天，小海倫在一位交警叔叔的指點下，找到了仙女的住處。這實在是一座奇怪的房子，沒有墻壁，沒有屋頂，只有一座樓梯。小海倫見到仙女后向她講述自己的訴求，仙女聽罷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后拿出兩塊魔法糖，對小海倫說：“回去偷偷放進爸爸媽媽的咖啡杯里，他們喝下后一旦不答應你的要求，每次身體都會縮小一半。”小海倫高興地跳了起來：“太棒了！”正準備道謝，只聽“噗”的一聲，眨眼的工夫，小海倫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中客廳，爸爸媽媽好像沒有發現她外出過似的，唯有手里攥著的魔法糖告訴小海倫自己不是在做夢。

接下來的故事都在按照仙女的劇本上演著：晚飯后全家人喝過咖啡一起看電視，按慣例這個時段看新聞，小海倫偏要調到少兒頻道看動畫片。爸爸剛說一句“現在不行”，就聽到“噗”的一聲，身高便由184厘米一下子縮短了一半，衣服在他身上頓時變得逛逛蕩蕩。媽媽大驚失色：“親愛的，你怎么了？得趕快打電話請醫生。”沒等爸爸開口，小海倫急忙表態：“我反對！”媽媽沒有理會小海倫，伸手去抓電話，誰知又是“噗”的一聲，身高168厘米的媽媽同樣矮成一半。“糟糕，這可怎么辦哪！”媽媽大叫著，險些昏了過去。驚魂稍定的爸爸連忙上前扶住媽媽，安慰道：“先別急，起碼這回我們的個頭兒又相配了。”一旁的小海倫非常得意地揭開了謎底：“這是我施的魔法。不過這都是你們的錯。今后只要你們不違背我的意愿，咱們家就會相安無事。”爸爸媽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怎么會是這樣。小海倫的惡作劇還沒完，她拿出照相機要給變成侏儒的爸爸媽媽合影留念，她命令爸爸媽媽睡到她裝布娃娃的玩具車里，爸爸媽媽因反對又一次次被變小，最后只能無奈地屈從于小海倫。這天夜里下雨了，電閃雷鳴，小海倫被驚醒，她很想像往常那樣鉆到媽媽的懷里，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她第一次感到孤單。

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時，小海倫像往日一樣醒來，但卻沒有人為她做飯，她只好沖了一點兒牛奶麥片。上學前她敦請爸爸媽媽出來吃早餐，沙發底下傳來爸爸媽媽的回答聲：“抗議，拒絕用餐。”“惹不起你，不出來。”這一次“噗”的聲音更加微弱，小海倫心里明白，現在爸爸媽媽身高僅剩下11.5厘米和10.5厘米了。下午放學回家，饑腸轆轆的小海倫撬開沙丁魚罐頭時，不慎劃傷了手指，看到鮮血她嚇得哭了起來，“爸爸媽媽”叫個不停。爸爸媽媽于心不忍，爬出來齊心協力抬出醫療包，剪開創可貼，將小海倫的手指包扎好。正在這時，同學馬克斯帶著他的寵物貓佐羅來找小海倫玩兒，爸爸媽媽急忙躲了起來。進門后沒多久，佐羅便警覺地發現了什么，掙脫小主人徑直鉆到沙發下面，接著里面傳來一陣搏斗廝打的聲響，不一會兒佐羅慘叫一聲敗退出來，一根好帥氣的胡子不見了。馬克斯半是痛惜半是恐懼地說：“你們家鬧鬼啦？”說罷抱起佐羅跑掉了。爸爸媽媽出來了，幸虧他們手里有剪子自衛，不然就會被佐羅當成老鼠給吃掉了。面對逃過一劫的爸爸媽媽，小海倫既歉疚又害怕地哭了，無助地講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并發誓一定要讓爸爸媽媽變回原來的樣子。這天晚上，從窗外飄進一張紙落在小海倫的腳下，她拾起一看，是仙女的信。按照仙女的點撥，小海倫將這張紙折成小飛機，放飛后在小飛機的引領下再次來到仙女身邊。

小海倫講述了她的苦衷，求助仙女將她的爸爸媽媽變回原樣。仙女表示可以把時間的指針撥回到小海倫手握魔法糖的那一刻，由小海倫自己把糖吃掉。這樣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便不復存在，成為小海倫一個人永久的秘密。“那樣做就該我自己變小了吧？可我害怕變小。”“你也可以不選擇變小，代價是以后要永遠聽爸爸媽媽的話，而不是任由自己的性子亂來。”盡管這對小海倫來說難度挺大，但為了拯救爸爸媽媽，她毅然對仙女作出了保證。仙女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海倫又一次聽到那個具有魔幻色彩的“噗”聲，隨后她發現自己手里攥著兩塊魔法糖已置身于家中的客廳。高高大大的爸爸媽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幾天來經歷過的一切好像都不曾發生。爸爸打開電視收看新聞，小海倫也湊過去陪爸爸一起看。

一個星期以來，小海倫從不調皮，凡事都沒有意見，“是的，爸爸”“好的，媽媽”成了她的口頭禪。漸漸地，爸爸媽媽發現百依百順的小海倫有點兒不對勁兒，便問她有什么心思或是哪里感到壓抑。小海倫坦白說她吃過一種魔法糖，害怕一旦不聽話自己會無限變小。媽媽聽后搖著頭笑了起來，說這根本沒有科學依據。爸爸則認為身體像汽車耗油一樣總會新陳代謝，魔法糖的卡路里早就消耗光了。他開導小海倫說：“孩子固然要聽家長的話，可家長的話也不一定全都對，所以孩子還是要有自己的思考。”接下來爸爸有意給小海倫設了一個“圈套”，對她說：“我想你一定認為我在胡說八道。”小海倫想了想，斬釘截鐵地回答：“不！不是這樣的，爸爸。”話語既出，小海倫嚇了一跳，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并沒有變小，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下。三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都開心地笑了。

（責任編輯? 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