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冬日,不禁想起與稻草相關的往事。總感覺從前的冬天比現在的冬天要寒冷得多。這時候人們大多偎在家里,或燒柴向火,或坐床頭取暖。燒柴嫌浪費,床頭取暖便成為常態。要保持床上暖和,少不了一樣東西——稻草。
用來鋪床的稻草也是有講究的。準備工作要從秋天開始。秋收時母親會挑選長桿的優質稻草,放在陽光下曝曬,并用棍子反復敲打,等到用手握起來有很柔軟的感覺時,便一束一束地捆扎起來,放在屋子里的架子或橫梁上,以免受潮。
到了冬天太陽好的時候,再拿出來曬一曬,然后根據厚薄均勻地鋪到炕上。這樣只需墊一層床單,蓋一張被子,睡在上面,那種溫柔舒適的感覺,就像被包裹在棉花團里一樣。
上小學時,走的是一條羊腸般的田間小路,約五六里遠。下雪天小路被積雪覆蓋,分不清哪是路哪是田,一不小心就會踏入田中,冰碴泥水同時灌進鞋子里。回去換鞋,上學會遲到;堅持著到學校,腳會被凍爛。
鄰村的一位民辦教師袁老師,幫我們解決了這個難題。一次大雪之后,袁老師站在村口上學路邊的稻草垛前,招呼著前去上學的我們:“大家都過來武裝一下吧。”他身邊放著幾十只“草腰子”,也就是盤旋狀的稻草繩,看樣子是剛剛搓成的。他教大家把稻草繩從鞋口一圈一圈嚴絲合縫地纏繞到腿彎處,年齡小的,他親手幫助纏繞。這樣一來,即使踏進水田也無妨礙,因為鞋口被草繩封住,泥水進不去;加上稻草吸水性強,不等浸透褲腿就走到學校了。
關于稻草的記憶還有很多,大都是溫馨而美好的,成為寄居他鄉的我對于故土印象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