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之父”的養成

葉克飛

《亞當·斯密傳：現代經濟學之父的思想》

作者：[英]杰西·諾曼

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團

譯者：李燁

出版時間：2021年2月

定價：88元

該如何定義亞當·斯密？

中信出版集團近期出版的《亞當·斯密傳：現代經濟學之父的思想》寫道：“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亞當·斯密一直是關于經濟學、市場和社會的不同觀點的競爭焦點和意識形態戰場的中心。對許多政治右派來說，他是現代社會的奠基人，在一個充斥著烏托邦幻想的世界里，他是最偉大的經濟學家，是個人自由的雄辯家，是國家干預的堅定敵人。對許多左派人士來說，他的地位截然不同，他是市場原教旨主義的始作俑者，是活動家和作家娜奧米·克萊因所說的‘當代資本主義教科書的作者，是席卷全球的唯物主義意識形態的主要推動者，是財富和不平等以及人類自私的辯護者，而且他還是一個厭惡女性的人。”

盡管評價不一，有一點可以確認，亞當·斯密是迄今為止最有影響力的經濟學家，他的《國富論》也標志著古典自由主義經濟學的正式誕生。

為亞當·斯密立傳者眾，杰西·諾曼的這本《亞當·斯密傳：現代經濟學之父的思想》超越了一般性的學術討論，基于對亞當·斯密生平細節和思想脈絡的剖解與發掘，在一個更廣闊的范圍內討論了現代經濟學之父的思想。亞當·斯密的人生，也在作者筆下與大時代交織，有時互相成就，有時拖拖后腿。

杰西·諾曼是英國國會議員，倫敦大學哲學博士、名譽院士，英國國家經濟社會研究院理事，還曾在銀行任職，有豐富的從政和經濟工作經驗。這些經驗有助于寫作者更深刻理解亞當·斯密，以及現代社會對亞當·斯密的信仰、偏見與重重迷思。他從18世紀蘇格蘭啟蒙運動著手，追溯亞當·斯密思想的源頭。在他看來，亞當·斯密既非一個教條式的自由主義思想家，也遠非一名普通的經濟學家，而是現代社會心理學和行為理論的奠基人，也是現代政治經濟學進化理論的開創者。

1737年，14歲的亞當·斯密考入格拉斯哥大學，學習數學和哲學，并對經濟學產生興趣。書中提到，亞當·斯密完全有更合適的選擇，比如愛丁堡大學，但他仍然選擇了格拉斯哥。“對蘇格蘭來說，當時的格拉斯哥和格拉斯哥大學都處于快速變化中，斯密在其中做了不小的貢獻”。

在此前的17世紀末和18世紀初，蘇格蘭經濟苦苦掙扎，也導致了政治上的脆弱。正因此，“亞當·斯密的早年生活是在蘇格蘭經濟充滿混亂和不確定的痛苦調整期中度過的”。但與此同時，蘇格蘭人也在開拓新的市場。亞當·斯密就讀格拉斯哥大學時，正是格拉斯哥成為煙草貿易中心的時期。至于格拉斯哥大學，也在教會和皇室的沖突中進入重大變革期，新崛起的中等階層反對教會權威，對大學教育提出了新的專業化訴求，專業教授體系也就此出現。

對亞當·斯密來說，這種時代的變化與沖擊，自由經濟的熏陶，還有商人階層對話語權的訴求，都是他汲取思想養分的源泉。可貴的是，這樣的源泉流淌于其一生。他的“看不見的手”理論和“人都是理性主義的利己者”的假設，為世人熟知，他所設計的體系中，自由市場、利潤追求、私有財產缺一不可，都是推動社會前行的關鍵因素。這個體系的誕生，并非亞當·斯密一個人的天才所為，它依托的是大時代的背景，還有英國數百年自治理念的潛移默化。

那時的英國作為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經濟高速發展，工業化初步實現，急需新的理論指導。亞當·斯密則可親眼見到這個史上最大商業帝國的運轉方式及其弊端，更可貴的是寬松的思想氛圍。他雖然處處強調英國利益，但認為國家存在的最重要目的是讓民眾生活更好，而非增加國家財富，也正因為這樣，他總是公開反對英國政府的各種政策，卻得到了整個社會的接納與包容。

用作者的話來說：“成功的商業社會之所以擁有強大的國家，不僅僅是因為它們需要這樣的國家，更因為它們有能力支撐強大的國家：它們擁有獨立的機構和多元主義，能夠抵御國家統治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它們擁有合法性、認同、文化和信任。”

在左右翼政治經濟派別愈發分立的今天，《亞當·斯密傳：現代經濟學之父的思想》試圖通過對那個時代的回溯，反觀當代市場、掠奪性資本和周期性金融危機背后的癥結。

如書中所說，“亞當·斯密本人不屬于任何政黨，他也不是任何一種意識形態或政治運動的私產”，正因為這樣，他在解決社會不平等、剝削和人類尊嚴等方面的嘗試，超越了時間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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