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余波

2008年的高考，馬小茜投檔分超過本一線三十分。加上副科三個“A”的附加分，在周圍四鄰八鄉的高考學生中算是最高分！從電話中得知地理考了“C”，她艱難地放下話筒，淚水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涌出眼眶，無情地侵掠著她尚且稚嫩的心房。

因為，江蘇省那年的高招方案是“一C否決”。即考分再高，有一“C”型考生就不可以投檔本一、本二的公費大學，只能投檔那些屬于本三的私立大學。

讀小學時，馬小茜就知道家里條件不好。膚色黝黑的爸爸，常年跟著建筑隊在外做泥匠;身單力薄的媽媽一邊照顧著她，一邊開了一家“代銷店”貼補家用。

因此，馬小茜不再偷拿媽媽店里的小零食。

這一年的夏天，媽媽拿出五角錢對她說：小茜，家里離學校遠，又不靠近大路，沒有必要買冰柜賣冰棒。學校中午放學的時候，你去旁邊的店里買冰棒吃吧！

馬小茜沒有伸手接錢，而是笑著說：媽媽，冰棒太涼，我不喜歡吃。你給我一小袋果汁水吧，我在回家吃中飯的路上喝，就不會覺得口渴。

她的話音剛落，媽媽就疑惑地說：小茜，冰棒比果汁水涼爽。我記得以前的夏天你總是吃冰棒，回到家還直呼吃了好舒服。今年的夏天也很熱，你咋會又不喜歡吃了呢？

馬小茜徑自拿了一袋果汁水，一邊塞進書包一邊說：媽媽，我已經長大了。知道你賣的果汁水一角一袋，校邊店里的冰棒一支賣五角，我總買它吃不劃算！說完話，她就轉身奔向學校。中午放學之后，總是繞開幾個嘴里含著冰棒的同學，與幾位買她家里果汁水的小伙伴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今的高考，馬小茜成了一“C”型考生，倘若去讀私立大學本三，就是給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增添負擔，怎能不讓她傷心？

這時，媽媽走過來說：小茜，我聽小雅說你除了地理沒考好，其余科目都考得很好，你高考總分在咱們這里最高！你別哭了，我去借錢供你讀本三，你在媽媽心里永遠是最優秀的！

她的話剛說完，爸爸忍不住地吼起來：借人錢以后不要還啊？女孩子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無須太高的文憑。就讓茜茜去上“職業大學”吧！

聽到這里，馬小茜用手背使勁兒擦了兩把淚說：媽媽，我去讀“職業大學”。怨我運氣不好！媽媽摟著她，搖著頭說：小茜，媽媽上網查了，知道今年高考就咱江蘇省是“一C否決”的方案。你考分超過本一投檔線三十分，不上本科虧大了。你爸目光短淺、思想落后，咱別聽他的，媽媽去跟親戚借錢！

到了去大學報到的日子，馬小茜拎著裝有媽媽借來的學雜費的行李箱，登上了去省城求學的列車，她轉身含淚大喊：爸爸、媽媽，你們保重身體！我會憑借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的！

作者簡介：徐連梅，江蘇南通人，70后。系如東作協會員、黑龍江依安詩協會員、《青年文學家》理事。作品發表于《青年文學家》《參花》《河南科技報》《中國文藝家》《文學百花苑》等報紙、雜志。

（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