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的心思沒有了

張達明

1960年，中國三名登山隊員首次登上珠穆朗瑪峰頂端，但因為這次登頂沒有影像資料或他國見證人，質疑聲四起。為了留下證據，并測定珠峰高度，向世界證明中國登山隊的實力，中國登山隊于1975年再度啟動了第二次登頂珠峰的行動。

此次挑戰珠峰的隊員共17名，其中女性隊員3名，分別是潘多、昌措和桂桑。潘多已經36歲，屬于高齡隊員。登山隊領導認為，潘多經驗豐富，昌措和桂桑年輕力壯，讓潘多以老帶新，到8300米沖頂時，讓昌措和桂桑沖上去。但是，昌措首先倒下。在7028米營地，她的扁桃體嚴重發炎，再往上就有生命危險，只能放棄。

桂桑和潘多繼續前行，到8300米營地修整，補充能量，準備第二天登頂。桂桑脫掉厚重的靴子，燒上水，養精蓄銳，帳篷外正風雪呼嘯。水燒開時，一位隊員恰好進來，頓時涌進來一股狂風，瞬間掀翻了燒水壺，沸水潑灑在桂桑的腳上。這一突如其來的事件，讓桂桑猝不及防，也改變了她的命運，使她不得不遺憾地放棄了這次攀登。潘多則成為世界上第一位從北坡登頂的女性。

很多年后，桂桑已成為職業登山家，作家阿來問她：“這些年你不是都在登山嗎？登了那么多8000米以上的山，珠峰也不止上去過一次，為什么每次你還要哭呢？”桂桑回答說：“但不是第一次的那座珠峰了呀！”

“一輩子的心思沒有了。”阿來用這句話形容包括桂桑在內的那些“走到一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