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話有靈魂有香氣

侯睿哲

“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簡樸的生活、高貴的靈魂是人生的至高境界。”這是楊絳的處世名言。張德芬曾評價楊絳“話有靈魂有香氣”。什么叫有靈魂有香氣？我的定義就是：真實。一個虛偽、不能真誠表露自己的人，就像一朵塑膠花，它的表面再美麗，也是沒有能量、沒有香氣，無法有真正的吸引力的。

話教育：

可惜三歲小孩兒都懂得簽名更值錢

談到孩子教育，楊絳說：“言傳不如身教。爸爸從不訓示我們如何做，我是通過他的行動，體會到‘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真正意義的。他當江蘇省高等審判廳廳長時，有位軍閥到上海，當地士紳聯名登報歡迎，爸爸的名字也被他的屬下列入歡迎者名單，爸爸不肯歡迎那位軍閥，說‘名與器不可假人，立即登報聲明自己沒有歡迎。上海淪陷時期，爸爸路遇當了漢奸的熟人，視而不見。我們對女兒錢瑗，也從不訓示。她見我和鍾書嗜讀，也猴兒學人，照模照樣拿書來讀，居然漸漸入道。我從報上讀到韓美林作畫送給兩三歲的小朋友，小孩子高興地回去了，又很快把畫拿來要韓美林簽名，問他簽名干什么，小孩兒說：‘您簽了名，這畫才值錢！可惜呀，這么小的孩子已受到社會不良風氣的影響，價值觀的教育難道不應引起注意嗎？”

榜樣教育的力量是無窮的。楊絳現身說法，將她所受父親的深厚影響以及她的女兒又受她們潛移默化的影響娓娓道來，進而旁征博引一個三歲小孩兒為錢求簽名的反例故事，一番話語莊諧并用，妙趣橫生，充分說明了身教重于言教的道理，令人掩卷深思。

論修身：

好比香料，磨得愈細，香得愈濃烈

談到修身，楊絳說：“少年貪玩，青年迷戀愛情，壯年汲汲于成名成家，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人壽幾何，頑鐵能煉成的精金，能有多少？但不同程度的鍛煉，必有不同程度的修養;不同程度的縱欲放肆，必積下不同程度的頑劣。人的可貴在人自身，人能學，人能修身，人能自我完善。好比香料，搗得愈碎，磨得愈細，香得愈濃烈。人有優良的品質，又有許多劣根性雜糅在一起，好比一塊頑鐵得火里燒，水里淬，一而再，再而三，又燒又淬，再加千錘百煉，才能煉成可鑄寶劍的鋼材。在人生的道路上，如一心追逐名利權位，就沒有余暇顧及其他。也許到臨終回光返照的時候，才感到慚愧，心有遺憾，可是已追悔莫及，只好飲恨吞聲而死。”

子思說：“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楊絳重視修身養德，以“搗磨香料”和“淬煉頑鐵”作類比，說明人生修煉之重要，忠告人們在喧囂的世界中，要始終保持恬淡而又高遠的心境。楊絳之所以能說出如此豁達的話，就在于她內心永遠充溢著一種淡泊名利、寧靜致遠的至高境界。所以年輕人一定要不怕歷練，去不斷地完善成就自己。

談婚姻：

夫妻間最重要的是朋友關系

談到婚姻，楊絳說：“我由寬裕的娘家嫁到寒素的錢家做媳婦，從大小姐到老媽子，對我來說，角色變化而已，并不感覺委屈。為什么，因為愛，我愛丈夫，勝過自己。我了解錢鍾書的價值，我愿為他研究著述志業的成功而犧牲自己。這種愛不是盲目的，是理解，理解愈深，感情愈好。我成名比錢鍾書早，他在文化圈里被人介紹為‘楊絳的丈夫。但我把錢鍾書看得比自己重要，比自己有價值。為節省開銷，我辭掉女傭，做‘灶下婢是心甘情愿的。握筆的手初干粗活免不了傷痕累累，不過吃苦中倒也學會了不少本領，使我很自豪。錢鍾書怕我太勞累，自己關上衛生間的門悄悄洗衣服，雖然洗得一塌糊涂，但他的體諒讓我感動。男女結合最最重要的是感情，夫妻間最重要的是朋友關系。門當戶對及其他，并不重要。”

卡耐基夫人說：“和丈夫志同道合，是婚姻美滿的一個基礎。”楊絳深諳此道，她不僅坦誠講述了自己是如何從“大小姐”轉變為“老媽子”“灶下婢”的，話語間流露的是她和錢鍾書“志同道合”的伉儷情深以及經營婚姻的智慧，而且深刻說明了門當戶對并不重要，婚姻重在感情，重在心理相容，夫妻貴在互為朋友的道理，令人受益匪淺。

楊絳，被譽為從容優雅的“精神貴族”。她不僅給世人留下了博學、睿智、寬容、韌性的名媛風范，而且其深邃雋永、靈動精辟、別有韻致的話語，更令人回味。讓我們都來做一個靈魂有香氣的談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