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回報

童樹梅

安宜城內最有名的面食無疑是長魚面，也就是黃鱔面，黃色的富有彈性的魚肉、翠綠的韭菜、乳白色的湯汁、黑色的胡椒粉，這樣的一碗面口感絕佳、營養價值高，還沒有魚刺，理所當然地成為無上妙品。

胡東華的長魚面館開了有幾個月了，可生意一直不溫不火的，想了好多轍也不行。這天上午，店內節奏依舊慢吞吞的，這時進來一位阿婆，說：“小伙子，來一碗長魚面。”

胡東華和老婆立即忙碌起來，一番精心調制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長魚面端了上來。誰知阿婆不吃，而是一臉歉意地說：“哎呀，我忘說了，我不在這兒吃，我要打包帶走的。”

胡東華一聽忙說：“阿婆，這個不好打包的，因為面一冷下來就糊了，不好吃了。”

阿婆有點著急，說：“可面不是我吃，是我老頭子吃，他最好這一口了。”

胡東華老婆說：“那大爺為什么不自個兒來呢？”

阿婆嘆口氣：“他要是能來早就來了。老頭子腿不行了，走不動道了，兒女又全在外地，我實在弄不動他，只好帶面回去給他吃了。”

看樣子只好打包了，胡東華忽然想起來，大聲說：“阿婆，我有輛電動三輪車，我現在人閑著也是閑著，這么著，我帶您回家去，咱把大爺接來店里吃好不好？”

阿婆一聽又驚又喜，說：“小伙子，你真肯接我老頭子來？我得給你錢。”

胡東華笑著說：“多大的事還要錢？再說了，我可不想我精心做出來的面條白白糟蹋了。”

胡東華說著讓老婆看店，自個兒帶阿婆出了店。他小心扶阿婆上三輪車坐穩了，立即疾馳起來，只三兩分鐘就到了，一進家門果真見一瘦瘦的大爺歪躺著，正眼巴巴等吃哩。

胡東華人高馬大，有把子力氣，當下一用力橫抱起大爺，妥妥地在車上坐穩了，再讓阿婆坐在旁邊扶著大爺。

當三個人回到面館時，那一碗長魚面依舊熱乎著哩。

大爺一邊快活地吸溜著面條，一邊說：“小伙子，我可好久沒吃到這么好吃的長魚面了，我該怎么謝你呢？”

胡東華一樂：“我爸媽也有您這么大歲數了，出這么一點兒力只當是孝敬我爸媽了。大爺，這是我電話，以后想吃長魚面，一個電話，我包接包送！”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胡東華果真兌現了諾言，只要大爺阿婆一個電話過來立即驅車過去，從不食言。

這事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因為再小的事一直堅持做下來也不容易。時間一長就慢慢傳開了，隨之而來的是胡東華的生意一點一點好了起來，但并沒有大火。

有人打抱不平了，說：“好人應當有好報，這家面館應該大火起來，這個故事才算是圓滿。例如那大爺的兒子要是個大老板就好了，他就可以大大回報胡東華一把了，或者有別的老板幫襯胡東華一把，那多好、多過癮！”

胡東華聽了笑笑，大伙兒愿意自個兒得到好報，這說明人心向善，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因為每當他沒空去接大爺來吃面的時候，總有人搶著去接，吃完面后還搶著送老人回去。還有，在他這面館吃過面走出去的人臉上總是帶著善意而平和的笑容，無意中被別人踩著腳了、磕著車子了，總是大度一笑。

這就是最好的回報。

選自《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