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獅子

戴希

人在山路上遭遇了獅子，嚇得面如土色、不寒而栗。他想活命，試著扔給獅子一只雞。雞在獅子面前失魂落魄、全身哆嗦。獅子卻佇立原地、一動不動。人詫異，又扔給獅子一只鴨。鴨在獅子面前六神無主、凄厲慘叫。獅子還是佇立原地、一動不動。人惶惑，再扔給獅子一只鵝。鵝在獅子面前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獅子仍然佇立原地、一動不動。

“莫非獅子只想吃人？”人思忖，“跑吧，跑得再快也跑不過獅子;不跑吧，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等死。”人感到孤苦無助，黔驢技窮。

人索性閉上雙眼，癱倒在地，就等獅子撲上來撕咬、啃噬。可出乎意料，獅子還是佇立原地、一動不動。獅子憐憫地看看人，搖搖頭。獅子和藹地說：“我不會吃雞、不會吃鴨、不會吃鵝。當然，也不會吃你！別怕，起來吧！”人愕然、狐疑。人問：“你是兇猛異常的野獸，咋會有菩薩心腸？”獅子笑笑，坦然而答：“我今天已吃過一只大山羊。飽了，知足了！”

謝天謝地！人搓搓手，暗暗慶幸。今天算我走運。如果獅子餓著，我肯定小命不保;現在，趁獅子飽著，我得伺機而逃。

于是，人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爬起，十分謹慎地帶上雞、鴨、鵝準備開溜。獅子發現了人的企圖，大喝一聲“站住！”人立馬心驚肉跳，顫抖著，不敢越雷池一步。許久許久，當人斗膽瞥一眼獅子，但見獅子仍佇立原地、一動不動，人這才定一定神，緩過氣來。人以為獅子要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因為人今天赤手空拳，毫無搏擊之力。不料獅子卻皺皺眉頭：“我有一事不解，你得如實相告。”人只想早點兒化險為夷，便問：“你有什么問題？”獅子緊盯著人：“你們人總把捕獵動物當成一種時髦的休閑娛樂方式，總喜歡在吃飽喝足之后捕獵動物。捕獵動物之后不是馬上吃掉，而是堆好作為戰利品大肆炫耀。是這樣嗎？”人唯唯諾諾：“是這樣。”“那么，”獅子又問，“你們又不饑餓，又不讓動物們休養生息。當你們無休無止地捕獵，殺絕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各種動物，你們明天又吃什么？還吃得飽嗎？”

人的臉霎時變成了紅紅的罌粟花。

選自《特別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