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自然直”是種認識悖論

馮永平

關于小孩子頑皮嬉戲時該不該管、怎么管的問題常引起爭議。有媒體曾報道這樣一件事：一位媽媽帶著年幼的孩子逛街，在一家店鋪，孩子好奇地玩著店家掛在店內的物品時被店主制止。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孩子的媽媽認為，孩子生性好動，摸摸碰碰是天性，再說，誰讓店主把東西放在一個顯眼的地方。言外之意是店主錯了，店主不該和小孩較真，不該把東西放在孩子看得到的地方。巧的是，很快又有一則消息引起了人們對孩子的自由與教育的討論：一年輕女子上衛生間，兩個6歲左右的男孩子打開衛生間的門，好奇地張望。當年輕女子找到孩子家長，希望家長管教孩子時，孩子的媽媽不但不以為然，反而認為年輕女子小題大做——孩子沒有明顯的性別意識，還不知道保護自己和他人的隱私。在這兩個案例中，孩子的母親都在理直氣壯地為孩子的不當行為辯護，理由就是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不該和孩子較真。

自由從來就不是無限制的、絕對的，更不能以自由的名義損害他人的正當權益。孩子小，不懂事，既不是孩子為所欲為的理由，也不是家長任由孩子肆意頑皮、不加以約束的理由。父母是孩子的監護人，有權利和義務教育管理孩子、約束孩子，告訴孩子不做令人討厭的事，在沒經他人允許的情況下，不隨便摸碰他人物品，尊重他人的隱私，等等。部分家長之所以以孩子小、不懂事為借口，放縱孩子，是因為他們對自由和規矩的錯誤認識，缺乏正確的家庭教育觀。這部分家長認為，孩子現在小，可以自由散漫，無拘無束，即使犯了錯誤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因為孩子現在不懂事，等長大就好了，樹大自然直。另一種隱性的錯誤思想和認識是，孩子小，不能管，一管就容易壓抑孩子的天性，破壞孩子的幸福感;無拘無束、敢想敢做的孩子有個性，將來有前途。

這樣的想法大錯特錯。

法國杰出的思想家、社會學家孟德斯鳩認為，自由不是無限制的自由，自由是能做法律許可的任何事的權力。現代社會，法律規定不滿8周歲的未成年人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但其父母有教育的責任。“子不教，父之過。”放任孩子、縱容孩子，父母肯定是有過錯的。

換句話講，個性的張揚，尤其是自由的行使，必須體現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國家利益的統一;如果對自由不加以限制，所有行為都貼上“個性”“自由”的標簽，恐怕任何人都會成為肆無忌憚地濫用所謂自由和個性的受害者。法律和各種規矩的設立，正是為了保護人們的最大自由度。我國憲法第51條也規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行使自由和權利時，不得損害國家的、社會的、集體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權利”。

也正因為孩子小，不懂事，所以家長要監護、教育、引導。童年是美好的，美好的童年就像一架載滿各種希望的小馬車，本來可以華麗地到達光明的終點，但是如果不按規矩行駛，很有可能在一路橫沖直撞中摔得支離破碎。

可以說，人類自從進入文明社會以來，規矩與自由始終就是一對孿生弟兄，互為聯結，互為依靠，須臾不可分離。遵規矩，守法度，人的個性才能得以張揚四溢，人們才能真正安全穩健地久行;只有在規矩的保障下，人的自由度才能得以正當發揮。少小沒禮貌、無規矩，長大自然就會懂禮貌、講規矩、守紀律，這本來就是認識上的悖論，與“樹大自然直”沒有一點兒內在的聯系。無數名人大家成長的事實證明，少小養成的良好習慣，會影響其人，使其一生受益。這也應驗了俗話所講的“玉不琢不成器”“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趁孩子年少易教，從點滴做起，教導孩子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教導孩子學會做人做事，這樣的孩子才更有希望成大才、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