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正在抓緊一切時間在辦公室打印稿子,突然收到媽媽的微信,語音里,媽媽用沙啞的聲音說:“媽媽脖子右邊的引流管又漏液了,漏了很多。我去找大夫,大夫不在。你給大夫發個微信。”
我登時慌亂了起來,連忙給醫生發微信,請他幫忙處理,同時把打印好的稿子裝在文件袋里,飛奔下樓開車往醫院趕。誰知越是慌亂越是容易出錯,匆忙間忘記看導航的最優路線,走了平時走的那一條路,正是下班高峰期間,車流量大,好巧不巧還有好幾輛要插隊的。我擔心媽媽的情況,不停地調整車頭的位置,想努力跟上前車。
這一堵車又要耽擱不少時間,不知道媽媽現在情況怎么樣。不知不覺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了。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紙巾擦眼淚,防止眼睛模糊看不清紅綠燈閃爍,一邊還要防著被插隊,我不該丟下媽媽一個人在醫院那么久,可是工作也不能耽誤,我真的好難啊……
等了足足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的時間,車流終于移動了起來,我一邊開車一邊崩潰大哭,我一個人真的不可以!
媽媽是在夏天一次體檢時發現甲狀腺內有異物的。當時閑著沒事,跟著好幾個阿姨一起去做體檢,檢驗員告訴媽媽頸彩顯示脖子那里有異物,建議去大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媽媽怕是血栓,趕緊讓我帶著她去做了詳細的檢查,診斷結果是甲狀腺癌……但醫生說,媽媽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可見是發現比較早的,早點兒手術切除,預后效果也比較好。
因為在疫情期間,住院要做核酸檢測,而且一個病人只允許有一個陪護,于是我一個人承擔起了全程陪護的任務。當天早上我們趕到醫院辦理入院手續,做核酸檢測,第二天做入院前的各項檢查,簽手術同意書,準備手術前的一些事項。手術那天早上醫生再次跟我和爸爸詳細地講了媽媽的基本情況,告知甲狀腺的腫瘤是惡性的,并且已轉移至淋巴,但轉移多少還要等病理結果出來才能確認。從12:30進入手術室,一直到16:30手術結束,整個手術持續了4個小時,切除了左右兩側甲狀腺和一側淋巴,切口從脖子左側一直延貫到右側。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清理得很干凈。
術后媽媽的脖子兩側置入了兩根引流管,每天要監測流量,直到合格才能拔掉。雖說引流管中排出一定液體是正常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媽媽的引流管插管處總會有液體滲出管外,這時就需要去請醫生換藥,而醫生在換藥的過程中會需要家屬幫一些小忙。每當這時我都很害怕,害怕看到媽媽的傷口,縫著線,有鋼釘的傷口……我曾做過一個小手術,體會過那種線穿過身體皮膚的感覺,所以更覺害怕。不過此時媽媽的身邊只有我,我只能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上前幫忙。
在醫院的每天我都要幫媽媽看著吊針,因為要打營養液,媽媽手上的血管非常不好,在她睡著的時候我也要時不時地盯一下是否正常滴液,如果有家人來探望媽媽,就抓緊時間回趟家給媽媽取幾件衣服,買一些藥,或是去洗個澡,看郵箱里的稿子;晚上還要時不時幫她調整睡覺姿勢,因為傷口不適,還有咳嗽,更因為坐著睡后背酸疼麻脹,她一度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醒來。我醒來后睡不著就利用這段時間改稿子,直到困意襲來再繼續睡覺……
“媽媽找到大夫了,引流管不漏液了,已經換好藥了,不用著急回來。”
藍牙耳機里微信語音發出了令人心安的聲音。
按著導航,走了史上漫長的一個多小時我終于趕到了醫院,見到了正在病區走廊溜達的媽媽,懸著的一顆心才終于落了地。
假如我有一個分身,就好了。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