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妹，緊緊相擁

蘆小溪

[1]

初一那年，爸媽工作太忙，把我送去老家的一所寄宿中學上初中。秋禾也在那兒，我親愛的姐姐，思念甚久，我恨不得以飛的速度出現在她面前。

秋禾正在讀初二。我一直和爸媽住在城市，秋禾在農村由奶奶帶大。記憶中，我極少見到姐姐，只有過年短暫的幾天和姐姐一起玩兒，分離的時侯又哭又鬧，老媽總是哄騙著把我帶走。

整個回家的路途中，我都沉浸在能與姐姐一起上學的幸福中。

開學報到那天，老媽領著秋禾幫我報了名，拍著我們姐妹倆的肩膀：“你們要相互照應，增進了解……”“好，知道了。”我響亮而短促的嗓音，結束了老媽這段冗長的囑咐。

偌大的校園里，兩個人面面相覷，哦，不，是姐妹，見面很少卻感情很深的姐妹。日光舒爽，綠草欣榮，她好看的臉上泛著緋紅，一雙清澈的眼睛，白色短襯衫，藍色牛仔褲，眼前的少女充滿青春的朝氣與活力。

“姐，我很想你。”我激動地表達自己的思念。

“我也想你。”她立馬應聲，神情興奮。

“又變漂亮了呦！”我走上前去挽起她的手。

“你也是，更可愛了。”秋禾輕輕一笑。

我和秋禾手挽手在校園散步，彼此分享各種趣事。微風徐來，小徑旁許多叫不出名字的樹，偶爾“嘩啦”作響飄飄灑灑落下幾片葉子，仿佛是掌聲響起，它們也懂得我的快樂。

[2]

我第一次過住宿生活，剛開學的一個月，事事總要秋禾指點照看著。吃飯去3號窗口，那個阿姨打菜又快又多;衣服先泡一會兒再洗，效率會很高;午休休息半小時，下午聽課狀態會很好……這些都是秋禾告訴我的。離開了爸媽的我在新環境下，不能很快適應，時常覺得孤單，秋禾每天都先送我回寢室。她會拿幾袋糖果或餅干，分給我的每個室友，拉上我熱情地和她們聊天，室友們都羨慕我有個這么好的姐姐。

很快我就和室友們成為好朋友了，當然，這都是秋禾的功勞。我主動向秋禾提出不用陪我回寢了。“你看，剛交到新朋友就開始拋棄我了？”秋禾咧開嘴巴笑著，一副“完全了解”的神情。

秋禾給我的每一點關心都很細小普通，卻足以讓我對每個日子滿懷期待。我逐漸適應了初中的生活節奏，閑下來就會跑去秋禾的教室，塞給她一些好吃的，邀她去操場散步閑聊，找她教我做題。秋禾有時在食堂遇到我，總會從她碗里不多的幾塊肉里，夾出最大的一兩塊放入我碗里。姐妹倆過去幾年缺少的感情，似乎一下子都彌補回來了。

[3]

時光荏苒，一年很快過去了。我上初二，秋禾即將中考，學習壓力巨大。我和她在食堂遇見的頻率越來越少，關系不再如以往親密，見了面也只是寥寥數語，我甚至開始懷疑秋禾是不是不再關心、在意我。

“附近開了新店，一起去唄！” 我醞釀了開心的語氣，期待秋禾的回復。“不了，你自己去吧！”聲音堅決，冷漠的語氣。好似我是一個總在打擾她的人，抬頭看我一眼也沒有，手里的筆沒有停下，作業本又翻過了一頁。我默默走出了房間，心里空落落的。

屋外夕陽染紅半片天，落日的余暉灑在我身上，我卻沒有心情欣賞。大步奔跑，一心只想遠離并沒有任何錯卻讓我痛苦的秋禾。路上遇到一個去打游戲的同學，我緊隨其后去了游戲廳。手指用力敲擊按鈕，拳頭暴躁地錘打游戲機，嘈雜的空氣里，打游戲的刺激讓我感到痛快。

天色漸晚，我趕忙走出游戲廳，世界恢復了平靜，我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每一步都異常沉重。萬籟俱寂中，我聽見秋禾喊我的聲音，我從未聽過自己的名字被人喊得這么恐怖。聲音停住了，秋禾看到了我，她高高瘦瘦的身影向我奔來，停在我面前，大口喘著氣。“你能耐了，什么時候學會去打游戲了？”她嚴厲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涼氣直逼向我。我無法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心里卻有些許安慰，她知道我去打游戲了，就說明她還是關心我的。只可惜我竟是通過那樣一種墮落的方式才堅定了這美好的事實。

“我錯了，對不起……”我囁嚅著嘴巴，鼻子酸酸的，閃閃淚花在涼涼的夜風中迅速蒸發，仍能感覺到淚痕黏在兩頰的難受。

“下不為例。”秋禾看著我哭花了的臉，聲音溫柔了許多。她向前一步抱著我，緊緊地抱著我，我伸出手臂環繞著她。殘破的路燈盡力發出微弱的光，見證了這對姐妹站在路邊緊緊相擁。

回家的路程，不長不短，我和秋禾慢慢地走。她和我說了很多，關于學習的壓力，未來的迷茫，老師和家長的期待都使她壓抑得身心疲憊。原來這段時間，秋禾承受了這么多，我卻誤解了她，而她一直是我的好姐姐。秋禾需要調整好狀態全力備考，而我要做的就是默默支持她、陪伴她。盡管和她開心玩耍的機會少了很多，可從秋禾看我的眼神中，我就知道我們的感情雖沒有快速升溫，卻很保溫。

秋禾發揮得很好，被市里最好的高中錄取了。她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撲過去用力擁抱她，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真棒！我會繼續和你同一個學校的。”秋禾拍了拍我的后背，掙開我的擁抱，滿含喜悅的眼睛看著我：“好，我等你。”這是她贊成的回應。

風兒帶著甜蜜的氣息從窗子輕輕飄進來，輕拂著我和秋禾微笑的臉龐。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