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基礎性問題研究

王 秉特聘教授

(1.中南大學 資源與安全工程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3； 2.中南大學 安全理論創新與促進研究中心，湖南 長沙 410083； 3.中南大學 安全科學與應急管理研究中心，湖南 長沙 410083)

0 引言

在探討安全文化標準之前，有必要先思考和回答“可以制定安全文化標準嗎？”這一問題，這直接涉及開展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可行性、科學性與合理性問題。目前，已經有安全文化相關標準了嗎？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在我國已經有3個安全文化標準，包括《企業安全文化建設導則》(AQ/T 9004-2008)、《企業安全文化建設評價準則》(AQ/T 9005-2008)，以及《煤礦安全文化建設導則》(AQ/T 1099-2014)。那么，國外有安全文化標準嗎？沒有。發現其他類型的文化有標準嗎？沒發現。這就讓我們發出疑問，為什么國外沒有安全文化標準？為什么其他類型的文化也沒有標準？那么，我們可以制定安全文化標準嗎？

所謂標準，是指統一化的約定集合，標準的最本質性質是統一性與約束性。根據標準和安全文化的基本性質，標準與安全文化存在不一致之處，即標準的統一化與安全文化的多元化、個性化(獨特性)性質不一致。當然，標準與安全文化也存在契合之處，標準的穩定性、目標性及作用等與安全文化的變異性、穩定性、目標性與創建塑造性等一致。在筆者看來，安全文化本身就是一套(安全)標準，部分安全文化標準宜制定，部分安全文化標準不宜制定。根據標準與安全文化一致和不一致之處，筆者認為，制定安全文化標準應重點關注的問題有：應立足于普適性理念、原則與方法論層面制定；應把握大方向、大理念、大原則的正確性、科學性和引領性；應立足于宏觀層面制定；應具有一定的多元性與靈活性；應具有一定的針對性；不應限制安全文化多元化創新與發展；不應制定過于微觀或具體的安全文化標準。

目前，尚未明晰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基礎性問題(如安全文化標準的定義、內涵、性質與功能，以及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模式和理論基礎等)，尚未構建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理論支撐體系，這嚴重阻礙安全文化標準建設工作。鑒于此，筆者基于理論層面，結合安全文化標準建設實踐工作，提煉和回答安全文化標準建設的基礎性問題，以期為安全文化標準建設奠定最基本的理論基礎。

1 安全文化標準的定義與內涵

標準概念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標準是指統一化的約定集合；狹義的標準是指為統一化而協商同意，由認可機構批準的文件、物質、行為、現象等的約定。同樣，安全文化標準的概念也有廣義和狹義之分。

根據標準的概念，廣義的安全文化標準概念是指統一化的安全文化相關約定集合。其中，“統一化”是安全文化標準化的本質，也是安全文化標準實施的目的；“約定”具有協商、認同、認定的含義；“約定”是安全文化標準建立的要求；“集合”是實現“統一化”的約定“元素集合”或約定的“內容”。

狹義的安全文化標準概念是指為統一而協商同意，由認可機構批準的關于安全文化的約定。其中，“統一化”是安全文化標準化的本質，也是安全文化標準實施的目的；“協商同意”指安全文化標準的形成過程；“認可機構”是一個寬泛的機構概念，可以是政府機構、政府認可的機構、團體認可的機構、聯盟認可的機構、企業認可的機構和伙伴認可的機構等，也可以是官方性的和非官方性的。

安全文化標準與安全文化標準化具有密切的關系。安全文化標準和安全文化標準化之間存在的是因果關系，安全文化標準是因，安全文化標準化是果，由安全文化標準產生安全文化標準化的果。細言之：安全文化標準是安全文化標準化的根，安全文化標準化是安全文化標準關系的普遍化；制定安全文化標準是安全文化標準建立性的工作，安全文化標準化是安全文化標準實施性的工作；安全文化的制定是收斂性的工作，安全文化標準的實施是發散性的工作；安全文化標準化狀態的形成首先要使安全文化標準得到廣泛認同，要擴散安全文化標準的影響、適用、發行范圍，使安全文化標準能大范圍的實施。

2 安全文化標準與安全文化的關系

安全文化標準與安全文化的關系可用圖1、2來表達。其中，“安全文化標準化”轉換屬于安全文化標準建立或制定的事。“安全文化標準安全文化化”轉換屬于安全文化標準使用或實施的事。但是，無論是“安全文化標準化”還是“安全文化標準安全文化化”，目標都是服務于安全文化而不是安全文化標準。

圖1 “安全文化標準化”轉換模型Fig.1 Transformation model for standardization of safety culture

圖2 “安全文化標準安全文化化”轉換模型Fig.2 Transformation model from safety culture standard to safety culture

根據圖1、2，安全文化標準和安全文化間形成關系有2個路徑，一個路徑是以安全文化為研究目標再有安全文化標準，另一個路徑是以安全文化標準為研究目標再有安全文化，這里所說的安全文化是包含安全文化產品或產業在內的廣義的安全文化，這2條路徑關系的模型，如圖3。

圖3 安全文化標準和安全文化間形成關系的模型Fig.3 Model for formulation relationship betweensafety culture standard and safety culture

先研究安全文化再獲得安全文化標準是在完成安全文化研究的基礎上，對安全文化進行通用化和穩定性的提煉和固化形成標準，這是一種接受安全文化現狀水平建立安全文化標準的模式，屬于傳統式的安全文化標準產生模式?！把芯堪踩幕@得安全文化標準”是有什么樣的安全文化研究成果，就有什么樣的安全文化標準，安全文化標準的前瞻性和引領性會受到一定限制?！把芯堪踩幕瘶藴诗@得安全文化”是以安全文化標準為研究目標，可引導安全文化的創建、提升和突破?！把芯堪踩幕瘶藴诗@得安全文化”是指在整個安全文化發展關系上，安全文化標準是安全文化的發展和建設目標。安全文化標準要跨越式提升安全文化水平，應注重“研究安全文化標準得安全文化”的工作模式，而不是只停留在“研究安全文化獲得安全文化標準”的工作模式上。2個路徑的差別是起點高度不同和目標要求不同。“研究安全文化標準獲得安全文化”是一個高目標和高要求的研究模式，是站在高起點上的研究。

“研究安全文化標準獲得安全文化”的知識建立和使用，一般是一個從“公”到“私”的過程，即聯合體或組織共同研究安全文化標準，先從安全文化標準的研究獲得安全文化，再將其應用到相關組織建設安全文化。從“公”到“私”的“研究安全文化標準獲得安全文化”有一個優勢：有條件集中安全文化專家集體的知識和智慧來攀登安全文化高峰和攻克解決安全文化建設難題?！把芯堪踩幕@得安全文化標準”的知識建立和使用，一般是一個從“私”到“公”的過程，即以某個組織的安全文化為基礎，將其提煉為安全文化標準供各相關組織使用。從“私”到“公”的關系形成安全文化標準，安全文化標準的基礎底子出自單一組織，安全文化標準的完備性、適用范圍都會不夠。還有一種模式是研究安全文化標準和研究安全文化同步進行，這種模式具有“研究安全文化獲得安全文化標準”和“研究安全文化標準獲得安全文化”的綜合優點。以上所說的“公”和“私”是以“安全文化標準”和“安全文化”的使用性質說的，“安全文化標準”是“公”的性質,“安全文化”是“私”的性質。

“研究安全文化獲得安全文化標準”有3個形成途徑：一是將安全文化或承載安全文化的產品直接固化制定為安全文化標準；二是先讓某種安全文化經過大范圍應用實踐與發展，當其應用達到一定范圍時，以這種安全文化作為基礎，制定超出原安全文化應用范圍的安全文化標準；三是將多種有代表性的安全文化綜合在一起制定為一個通用性的安全文化標準。這3種安全文化形成安全文化標準的途徑關系，如圖4。在這3種途徑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中，第一種情況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的適用面比較窄，第三種情況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的適用面最寬。第一種情況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不僅適用面窄，而且安全文化標準的壽命周期不會太長。第三種情況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不僅適用面寬，而且安全文化標準的壽命周期也比較長。第二種情況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的特點介于第一種和第三種之間。

圖4 安全文化形成安全文化標準的3種路徑Fig.4 Three ways from safety culture to safety culture standard

3 安全文化標準的性質與功能

事物最主要的性質是其本體的或根本的性質，它是事物的特征屬性。安全文化標準的性質主要包括基準性、規則性、知識性、公認性、可信性、公益性、普適性與穩定性，具體含義解釋，見表1。當安全文化標準制定完成時，極有必要對它的性質的符合性進行評價，見表1。

表1 安全文化標準的性質及其符合性評價表Tab.1 Features of safety culture standard and its conformity evaluation form

安全文化標準的功能主要包括10項，即標桿功能、約束功能、指導功能、組織功能、統一功能、復制功能、仲裁功能、簡化功能、引領功能與傳播功能，具體含義的扼要解釋，見表2。

表2 安全文化標準的功能Tab.2 Function of safety culture standard

4 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建立模式和理論基礎

4.1 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建立模式

安全文化標準內容建立模式是標準依靠什么模式建立安全文化標準，主要有4種，即“貼標準”模式、“抄標準”模式、“編標準”模式與“研標準”模式，如圖5。

圖5 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4種建立模式Fig.5 Four establishment modes for safety culture standard content

(1)“貼標準”模式。“貼標準”模式是直接在選定的現有安全文化標準的封面上貼上目標安全文化標準(需要建立的安全文化標準)的封面，如A國的安全文化國家標準或B行業的安全文化標準等的封面，或在現有安全文化標準的封面上印制自己的標記，使其方便、快捷地成為目標安全文化標準的方法，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是整體全面移植過來的，即貼封面或標記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貼標準”模式，如圖5中的模式一。“貼標準”只需要制作目標安全文化標準的封面，將源頭安全文化標準的名稱給予目標安全文化標準，并在目標安全文化標準封面上注明源頭安全文化標準的編號信息和目標安全文化標準管理類信息，或直接在源頭安全文化標準封面上印制自己的標記，無須對移植來的安全文化標準內容作任何文字改動和變化，包括不作任何翻譯和編輯等工作，這是一種安全文化標準整體直接借用的模式。這種情況一般是在語言和格式相同的安全文化標準之間，如英國等語言為英語的國家對國際安全文化標準采用“貼標準”模式形成其國家安全文化標準的組成部分?！百N標準”可以極低成本和最短時間獲得所需的安全文化標準。

(2)“抄標準”模式?！俺瓨藴省蹦Ｊ绞菍⑦x定的現有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整體性轉換來建立另一個級別、另一國家或另一行業類別等的安全文化標準的方法，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建立幾乎是靠照抄現有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形成的，主要是做翻譯性和較少編輯性的工作，即等同采用或等效轉化形成的安全文化標準，“抄標準”模式，如圖5中的模式二?！俺瓨藴省鼻闆r，將國際安全文化標準翻譯轉化為國家安全文化標準，將A國安全文化標準轉化為B國安全文化標準，將不需要作太多變化的企業安全文化標準提升為行業安全文化標準，將國家安全文化標準或行業安全文化標準選擇部分適用的轉成企業安全文化標準等，主要是轉換先進安全文化標準“為己所用”、提升安全文化標準的級別或摘錄建立安全文化標準?！俺瓨藴省币残枳鲆欢ǖ墓ぷ?，這些工作主要是翻譯工作和/或編輯及格式規范性的工作，沒有明顯和深人的技術性工作?！俺瓨藴省笨梢暂^低成本和較短時間獲得所需的安全文化標準。

(3)“編標準”模式。“編標準”模式是在成熟的安全文化成果的基礎上，或在總結有效安全文化知識的基礎上，或在已有安全文化標準的基礎上，將這些成熟安全文化成果或有效安全文化知識通過修改、補充、優化、改進、提升、規范性表述等工作編制成安全文化標準，或將已有安全文化標準進行修改、補充、提升等編制成新安全文化標準的方法，安全文化標準內容是基于成熟安全文化成果、有效安全文化知識或已有安全文化標準形成的，即通過編制工作建立的安全文化標準，“編標準”模式，如圖5中的模式三?！熬帢藴省钡墓ぷ鲗υ邪踩幕虬踩幕R進行修改、補充、優化、改進、提升等，而且要按標準格式進行規范性編寫，有較明顯和深入的技術性工作?！熬帢藴省北取俺瓨藴省被ㄙM的成本和時間要顯著增加?！熬帢藴省钡倪^程和作用正如通常所說的源于安全文化建設實踐、優于安全文化建設實踐、指導安全文化建設實踐。

(4)“研標準”模式?！把袠藴省蹦Ｊ绞窃跊]有現成的安全文化成果的基礎上，開展所需安全文化標準研制，或與安全文化建設同步開展安全文化標準研制的方法，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是通過研制和驗證工作形成的，即通過研制工作建立的安全文化標準，“研標準”模式，如圖5中的模式四?！把袠藴省鼻闆r有：解決高基準安全文化建設需求問題研制基準安全文化標準；解決安全文化建設等方法通用化問題研制通用安全文化標準；建設新型安全文化的需要研制新型安全文化標準等?！把袠藴省钡墓ぷ魇羌夹g性很強的工作，一般是方法或知識創新的安全文化標準建立工作?！把袠藴省币取熬帢藴省被ㄙM的成本和時間高很多?！把袠藴省钡倪^程和作用為基于安全文化現狀，高于安全文化現狀，引領安全文化建設與發展。

綜上所述可知，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建立也許上述4種模式都需要。好的安全文化標準一定是來自研究制定工作，即基于對安全文化的深入研究、驗證、實踐，匯集安全文化專家集體智慧，收斂優化關系，使安全文化標準內容具有高的權威性和信任度，而不僅僅是文字表達的“起草”工作。安全文化的制定工作只停留在單純的“起草”方式上，將會編寫成一個缺乏靈魂(科學、技術、知識、經驗等)的安全文化標準，形成文字化的格式軀殼。

此外，就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體系建立而言，主要有2條路徑：一是，從安全文化類型角度看，分別圍繞空間尺度或內容類別維度的安全文化類型，可建立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體系；二是，圍繞安全文化學的研究與實踐工作內容(如安全文化建設、評價、落地等)建立安全文化標準的內容體系。

4.2 安全文化標準制定的理論基礎

理論而言，安全文化制定的理論基礎主要包括2方面，即標準學原理和安全文化學原理。文獻[8]詳細介紹安全文化學原理，這里僅扼要介紹標準學核心原理，見表3。

5 結論

(1)安全文化標準的概念也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安全文化標準概念是指統一化的安全文化相關約定集合；狹義的安全文化標準概念是指為統一而協商同意，由認可機構批準的關于安全文化的約定。

表3 標準學核心原理[4,7]Tab.3 Core principles of standardization science[4,7]

(2)安全文化標準的性質主要包括基準性、規則性、知識性、公認性、可信性、公益性、普適性與穩定性；安全文化標準的功能主要包括10項，即標桿功能、約束功能、指導功能、組織功能、統一功能、復制功能、仲裁功能、簡化功能、引領功能與傳播功能。

(3)安全文化標準內容的建立模式主要有“貼標準”模式、“抄標準”模式、“編標準”模式與“研標準”模式4種，安全文化標準制定的理論基礎主要包括標準學原理和安全文化學原理2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