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慎的默克爾留下何種歷史身影

黃西蒙

德國總理默克爾不僅是世界政壇上最具影響力的女性領導人之一，她長達16年的執政時間，在歐洲政壇上也十分少見。相比意大利等國走馬燈似的更換領導人，默克爾的執政算得上是“超級穩定”了。而在這期間，德國的經濟水平與綜合國力也在穩步增長，具備歐洲國家的“領隊”水平。當默克爾即將面對卸任時，她又將留下何種歷史身影？

有人給默克爾貼出這樣的標簽：“女性+民主德國居民+新教徒”。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描述，因為這的確是默克爾與其他領導人的不同之處。不論什么派系的政客，大多都會承認默克爾是一個審慎的人，她的執政風格比較追求穩態、厭惡風險、講究科學、遠離激進。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默克爾會成為這樣的領導人？

一個人的原生家庭與早年成長環境對其思想與性格具有巨大影響。雖然默克爾早年生活在東德，但濃郁乃至壓抑的政治氣氛并沒有阻攔她了解外部世界的渠道。相比很多東德居民，默克爾是幸運的，因為她的家庭環境足夠開明，自己的成長之路也一帆風順，在精神萌芽時期，也沒有被嚴格禁錮思想。而且，在大學時代，物理學的學習與研究工作，也培養了默克爾尊重科學、做事嚴謹的特點。她留給外界的印象，一直是很講理性與邏輯的，這與那些政治激進主義者有本質不同。

默克爾對德國的貢獻首先是經濟的穩步增長，以及對社會風險的把控。即便在疫情肆虐最嚴重的時期，英國、法國、意大利等國的確診與死亡人數劇增，德國的防疫工作在歐洲也算還不錯的，尤其是死亡率較低這點，讓鄰國刮目相看。德國防疫的經驗顯然離不開默克爾的科學理念—從一開始就嚴格管控疫情，并且要求國民佩戴口罩。默克爾的理性與科學態度，由此可見一斑。

默克爾盡量不表露明確的意識形態傾向，讓一些觀察者認為她的政治立場是模糊的，但這依然不能改變其十分務實的執政風格。這種務實性還不意味著默克爾是一個完全以政治利益為導向的冷血政客，在一些問題上的態度還能體現她所具備的人文關懷。

比如，備受爭議的難民政策，其實在政治上沒能給默克爾帶來多少現實好處，但她依然將人道主義的政策執行下去。盡管接納百萬難民需要冒著一定的政治風險，但在默克爾的認知中，這樣做是合乎人道主義的，也是她從小受到的教育所決定的。

外界因此看到默克爾作為一個有“人情味”的政治家的特殊一面：在一些關乎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她并不是一個狡猾的政客，而是能努力平衡理想與現實的政治家。這看似容易，實際上很難做到。與其說這是默克爾政治能力的體現，不如說這是其內心恒定的價值觀的體現。正因此，這位德國女總理留給世界的身影，變得更加豐富而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