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匹馬

胡杰

我想要一匹馬

故鄉沒有馬

只有像馬的風

在小道上奔跑

傳遞像小道一樣的消息

我想要一匹馬

快如閃電

與時光賽跑

把老年帶回童年

把中年帶回青年

把如果變成結果

給遺憾一個改正的機會

我想要一匹馬

一匹脫離伯樂

而自由奔跑的馬

如果不能自由奔跑

道路會比馬更難受

故鄉沒有馬

我在夢中

指鹿為馬

匆匆讓白駒過隙

擺 渡

每個中午男人的心中

都蓄滿了水

用來擺渡

孩子的青春期

女人的更年期

父母的病痛期

偶爾也擺渡自己

拔掉頭上橫生的雜草

把空地精心整理成

一個曬谷場

曬自己饑餓的童年

發霉的鄉愁

和不堪回首的往事

網破未必魚死

黑夜

準時支起一張大網

將萬物一網打盡

偶爾幾個漏網的人

匆匆行走在

比黑夜更暗的地下

黎明

準時將這張大網

一一劃破

有時候

網破

未必非得魚死

菜 園

柴門緊閉

一道籬笆高過頭頂

密不透風

鳥獸心情如我

暗忖門里關著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以過往的經驗猜測

土地正開懷哺乳

一些種子在發芽

一些花兒在盛開

一些果實在成熟

也只有這時

這些成長的生命

才暫時忘卻了

囚禁的命運

和被收割的危險

挖煤的人

以內心取火的人

難免不在黑夜逆行

次數多了

白天也成了黑夜

次數多了

收集的火種

就成了熊熊燃燒的太陽

地 火

不小心被一片黑暗所包圍

這么多

這么黑

即使用世間

最黑最大的布

也遮蓋不了

何況你還要把它們

揣在口袋里

裝在心里

這么多的黑暗

是一片沉默的火

需有激活的機會

你看那

黑色的煤

黑色的炭

只要有一絲嚴寒的火苗

就會熊熊燃燒

囚 禁

精心設計

畫地為牢

以園冠名

我們把戶外的

山水、草木、蟲魚

及飛禽走獸

一一囚禁

在囚禁它們的同時

歲月也把我們

囚禁在

有限的時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