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一體”框架下的信用合作運行機制與績效解析
——基于江蘇興化案例

◎何廣文 王雪 劉甜

引言

早在2006年10月，浙江試點所創造的“瑞安模式”，便以政府主導的農村合作協會為整合平臺，形成農民專業合作社、基層供銷社和農村信用社結為一體的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徐旭初等，2018），并通過打造“一體兩翼”組織制度1，將生產功能、供銷功能、信用功能整合聚集，形成整體效應，讓農合聯的功能“實”起來（徐旭初等，2020）。在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供銷合作社綜合改革的決定》提出“有條件的供銷合作社要按照社員制、封閉性原則，在不對外吸儲放貸、不支付固定回報的前提下，發展農村資金互助合作”以后，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積極發展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綜合合作”，為此，供銷社部門積極投身推進“三位一體”綜合合作的事業，并先后印發了《關于規范發展供銷合作社金融服務的指導意見》《供銷合作社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工作實施方案》等文件，推動“三位一體”的發展。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再次強調，“深化供銷合作社綜合改革，開展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綜合合作試點”。

從實踐案例出發的研究成果表明，參與多方合作的農戶能夠實現收益的最優化（何廣文，2007），并且基于“三位一體”的信用合作，特別是供銷社領辦的依托農民合作社建立的資金互助模式，具備較強的可持續發展能力（何廣文，2012）。但是，在實踐過程中是怎么實現生產、供銷和信用資源整合的？特別是在“三位一體”框架下，信用合作是怎么融入生產和供銷的？信用合作怎么滿足需求的？其運作績效怎么樣？其可持續發展的機制何在？如何進一步深化“三位一體”下信用合作？等等，值得進一步探討。同時，這些問題的解析不僅能夠為推進基于“三位一體”信用合作模式的政策制定提供決策參考，還能夠對我國合作金融制度的完善提供有益思路。鑒于此，本文以江蘇省興化市的實踐為例，對“三位一體”下的信用合作模式進行解析。截至2020年9月末，興化市已在8個鄉鎮（開發區）開展了信用合作，基本形成了基于鄉鎮的生產、供銷、信用“三位一體”綜合合作框架。

“三位一體”信用合作的運行機制

（一）構建多方利益相關主體參與的組織運作框架

“三位一體”是以各類農民合作組織為基本構成單位，改造現有各類合作組織和資源利用模式，通過橫向聯合與縱向整合，各類合作組織互融吸納，進而形成合作組織體系，以實現以家庭經營為基礎的農民有組織的進入市場（仝志輝，2014），既可以由多家合作組織及相關主體共同構建起具有“三位一體”服務功能的農合體系，也可以由單個合作社內部開展多方面綜合合作（苑鵬等，2013；徐祥臨，2015）。因而，推進“三位一體”，無論是合作社之間的整合，還是合作社內部功能的強化，首先需要構建組織體系。

健康運作的組織，是各種經濟機制有效運作的基石。在構建“三位一體”組織體系過程中，為降低綜合合作組織建設成本，興化市利用現有的供銷社組織資源，由興化市供銷社牽頭，以鄉鎮基層供銷社為觸角，聯合鄉鎮產業鏈上的農民合作社、家庭農場、專業大戶、經紀人、一般小農共同組建農民合作社聯合社（以下簡稱“農合聯社”），將具有交易關系的生產主體和供銷主體整合聚集起來，并在農合聯社內設立信用合作服務部，搭建生產、供銷、信用一體化運作平臺（見圖1）。

1.供銷社帶動合作社成員發起在農合聯內部設立信用合作部

鄉鎮基層供銷社牽頭，聯合村兩委干部、農民合作社理事長、家庭農場主等農合聯成員共同作為發起人，組建信用合作服務部。農合聯社其他社員自愿申購資格股，加入信用合作服務，非農合聯社成員不得申請加入。

2.信用合作部門有獨立的治理和管理運作機制

信用合作部門的業務由農合聯社社員代表大會決策、理事會管理、監事會監督，成立專門團隊進行經營管理并獨立核算。

3.內外結合的監督機制

農合聯信用合作部的運作，除了接受其本身的監事會監督外，興化市供銷社還成立了合作金融試點辦公室全面監督、指導和協調信用合作部業務運作；鄉鎮政府對信用合作業務進行監督，并由副鎮長出任農合聯社監事長；中華全國供銷合作總社中合聯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合聯公司”）提供技術支持。

（二）信用合作運行機制特征顯著

1.在鄉鎮層級成立農合聯社，基于鎮域產業鏈搭建接近需求的信用合作機制

興化市“三位一體”模式，以鄉鎮為單位，聯合鄉鎮范圍內的專業合作組織、家庭農場、種田大戶、農民專業化服務組織和農民代表，成立鄉鎮農合聯社并在聯社內部開展信用合作。農合聯社和信用合作成員，都是鄉鎮范圍內的產業發展主體，嵌入和共生于鄉鎮優勢產業鏈，更接近需求，信息更為對稱。

第一，在鄉鎮層級成立農合聯社，整合鎮域優勢產業鏈。從地理結構來看，農合聯社的聯合范圍基于鄉鎮；從產業結構來看，農合聯社以鄉鎮優勢產業為主要聯合范圍，整合鎮域優勢產業鏈。例如，興化市陶莊鎮農合聯社圍繞種植業將農業生產各環節資源充分整合，功能覆蓋了從技術服務、農資供應、農機服務、生產管理、烘干儲存及銷售的全程服務，聯合社社員包括綠蛙植保合作社、糧食生產合作社、農機合作社、糧食加工企業、農資供銷主體以及家庭農場和種植大戶。

第二，各鄉鎮農合聯社成立信用合作服務部，為農合聯社的生產和供銷產業鏈提供資金支持。農合聯社社員可申請加入信用合作服務部，并在生產、供銷過程中出現資金短缺時獲得支持。基于鄉鎮的農合聯社和信用合作，是以鄉鎮優勢產業鏈為依托實現的聯合與合作，同一產業鏈內各個經營主體的信息更為對稱，可緩解金融服務中的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此外，鄉鎮層級成立農合聯社并獨立開展信用合作，意味著信用服務的決策主體更接近需求，更有利于在信用服務過程中利用哈耶克所說的“本地知識”和各種“軟信息”。

2.以供銷社為依托，構建起分層次滿足社員借款需求的信用合作機制

為防范風險，興化市供銷社根據各鄉鎮經濟和產業發展水平、人均收入水平，嚴格限定了社員單戶互助金存款和借款規模，但同時也限制了信用合作的服務范圍，將合作社、產業化企業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大規模資金需求排斥在信用合作之外。也就是說，信用合作僅僅滿足成員的小額資金需求，成員較大額度的資金需求，則通過興化市供銷社構建商業小額貸款、擔保機制解決。以興化市中堡鎮為例，農合聯成員10萬元以內的借款需求，由鄉鎮農合聯社信用服務部提供借款，而10萬～100萬元的借款需求，由興化市供銷社投資的興化市百發農村小額貸款公司提供借款，超過100萬元的借款需求，由興化市供銷社所屬興化市銀橋信用擔保公司聯合商業銀行滿足借款需求（見表1）。

3.基于生產和供銷合作，構建靈活的信用合作風險控制機制

第一，建立了靈活的風險保障機制。在信息不對稱情況下，抵押成為正規金融機構提供金融服務的主要風險保障。農村地區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一般農戶尤其是低收入農戶由于缺乏法律意義上的抵押品而普遍被排斥在正規金融服務之外（馬九杰、沈杰，2010）。鄉鎮范圍內，在生產和供銷基礎上發展的內部信用合作，基于地緣優勢、熟人社會、村莊信任和社區信任，通過抵押擔保方式創新和設定第三方信用擔保等方式，構建起靈活的風險保障機制，而這些風險保障機制通常不被正規金融機構所接受。

一方面，放寬抵押品范圍，土地經營權、螃蟹池塘承包權等均為有效抵押品。2015、2016、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連續強調，推進承包土地的經營權抵押貸款試點。但由于出現風險后，承包土地的經營權處置成本較高（吳一恒等，2018），土地經營權抵押貸款試點在解決農戶正規信貸約束時面臨困境。生產、供銷和信用“三位一體”的合作框架化解了承包土地的經營權處置問題，農合聯社的社員均為農業經營主體，一旦出現借款風險，承包土地的經營權在農合聯社內部就可以實現流轉，對于正規金融機構有效性不足的抵押品，卻是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服務部的有效風險保障。除此之外，螃蟹池塘承包權等未經法律確認的農戶財產權均被有效利用，為信用合作提供風險保障。

另一方面，放寬擔保條件，除公職人員以外，社員、鄉鎮經濟大戶均是有效擔保人。正規金融機構放款時的信用擔保人設定，有嚴格的要求，一般限定在公務員、教師等公職人員，由此形成的擔保約束是農戶獲得正規信貸的重要障礙。農合聯社成員借款，因為成員之間信息對稱、相互了解，擔保人的設定就比較靈活。例如，興化市合陳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業務，借款額在10萬元以內由1名農合聯社員擔保；借款額在10萬～30萬元，由2名社員擔保；借款額高于30萬元，采取部分資產抵押和3名社員擔保。

第二，構筑了全面的風險監督管理機制。在興化市供銷社的參與下，鄉鎮農合聯社建立從股權風險管理、經營風險管理和準備金管理三個層面構建了風險管理體系和機制（見表2）。

表2：興化市鄉鎮農合聯社和銀監會農村資金互助社風險監督管理機制對比

一是通過控制總股金與發起人股金之間的比例關系，進行股權風險管理。總股金是發起人股金、資格股股金和投資股股金的總和，總股金不得超過發起人股金的10倍，且個別較小的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的總股金不得超過1000萬元，大型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總股金不得超過3000萬元；發起人股金也被限定在100萬～1000萬元之間。

二是建立風險準備和防范制度。除了要求貸款損失準備充足率不低于100%以外，還構建了三項風險防范機制：1.設立業務保證金。信用合作發起人股金的10%被鎖定進入銀行穩健型理財產品中，只享受收益，除信用合作服務部經營破產等特殊情況不得輕易動用。2.健全的流動性風險準備金制度。按總借出股金的20%計提準備金，并由市供銷社統一管理；再按比例將一部分準備金歸集入中聯合公司流動性風險保障計劃金庫，作為中合聯公司合作金融聯合體流動性保障金。3.設定較高的一般風險準備。原銀監會《農村資金互助社管理暫行規定》（銀監發〔2007〕7號）中規定，農村資金互助社需按照年末風險資產余額1%提取一般風險準備金，而興化市鄉鎮農合聯社則規定按照年末借款余額3%和逾期借款總額的20%提取。

4.依托供銷社組織體系，自上而下建立規范的風險監督責任機制

為強化信用合作管理，興化市供銷社設立了合作金融試點辦公室，作為信用合作自律組織專門負責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的監管。2015年9月，興化市供銷社下發文件《關于明確興化市供銷合作總社合作金融試點辦公室職責的通知》（興供組〔2015〕39號），成立合作金融試點辦公室（簡稱“市供銷金融辦”），并明確其對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的監督管理和風險管控職責。其實，2015年中央一號文件在鼓勵開展農民合作社內部資金互助試點的同時，也要求明確地方政府對農民合作社內部資金互助的監管責任。

結合中合聯公司《供銷合作社信用合作服務部自律性監督管理實施方案內部指引》的框架，興化市供銷金融辦公室主要從如下幾個方面對鄉鎮聯合社進行監督管理。第一，鄉鎮農合聯社開展信用合作需首先通過市供銷金融辦的審核批準；第二，對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服務部主任的任職資格進行審查；第三，定期開展自律檢查，并出具自律檢查報告，中合聯公司根據市供銷金融辦的自律檢查情況出具自律檢查反饋報告，對信用合作開展中存在的問題和風險給予指導建議；第四，實時監控信用合作系統內金融服務的財務數據，及時評估信貸風險狀況，興化市供銷金融辦擁有臨時終止權，即出現風險時可臨時終止鄉鎮信用合作服務部的資金流動。

表3：2017年～2020年9月興化市各鄉鎮農合聯信用合作筆均放款統計

表4：2017年1～10月興化市各鄉鎮農合聯社互助金放款規模層次統計

“三位一體”信用合作的實踐績效

組織績效是指組織在某一時期內組織任務完成的數量、質量、效率及盈利等情況。在此，我們從合作社信用合作單筆放款規模、放款利率、互助金投放率、管理費用率、不良放款等角度來觀察。

（一）互助金放款小額化，滿足社員多方面的零星需求，普惠金融效應顯著

單筆貸款額度是衡量普惠金融服務深度的重要指標，按照國際小額信貸領域的通行標準，單筆小額貸款的額度一般掌握在本國或本地區人均GDP的3～5倍。并且，在資金一定的情況下，降低單筆借款金額也有利于擴大金融服務的覆蓋廣度和拓展服務深度。

2017年～2020年9月末，興化市農合聯信用合作放款筆均為22.14萬元，不超過興化市人均GDP的3倍，滿足國際小額信貸的通行標準；最高借款金額不超過100萬元。就各鄉鎮聯合社數據觀察，除合陳鎮和戴南鎮聯合社外，其他各鄉鎮農合聯社筆均借款金額占人均GDP的比值均在5倍以內（見表3）。

就互助金借款規模分布而言，2017年的1～10月，6個鄉鎮農合聯社的互助金放款規模基本控制在50萬元以內，且主要分布在10萬元以下（見表4）。總體而言，10萬元以內的互助金放款超過60%，50萬元以上的互助金放款僅有5.6%。其中，中堡鎮農合聯社互助金放款規模均控制在10萬元以內。

無論從借款規模分布還是從人均借款指標而論，興化市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主要滿足了社員小額信貸資金需求，有利于緩解弱勢群體的借款難問題，對農村普惠金融的推進助力匪淺。

（二）放款利率市場化，有利于實現財務的可持續，同時更有利于普惠金融服務的深化

農合聯信用合作不是公益事業，而是一種合作社自我的金融服務機制，農合聯信用合作財務上可持續，是服務機制可持續的基礎。財務上可持續的基礎是服務模式的商業化、服務價格的市場化。

2017年的1～10月期間，各鄉鎮農合聯社因借款用途、借款風險不同，放款利率也不盡相同，其中安豐鎮、戴南鎮等5個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的平均放款利率為12.46%（見表5），略高于當時當地商業銀行信貸市場平均利率。這一點，一方面，有利于農聯社信用合作財務上的自我可持續；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促進那些有能力從商業銀行信貸市場獲得借款的成員，從商業銀行滿足借款需求2，規模有限的信用合作資金，就可以滿足更多的被商業銀行信貸市場排斥在外的合作社成員的信貸需求。

（三）成員參與互助的積極性較高，互助金增長較快，且投放率較高

與2017年底比較，2020年9月末，興化市各鄉鎮聯合社的互助金余額均大幅增加，8個鄉鎮農合聯社籌集的互助資金規模增加了近2.5倍。從互助金投放率來看，2017年和2020年的投放率穩定在80%左右（見表6），表明互助金、農合聯社的信用合作能夠實現有效運轉。一方面，對于以資金占用費為主要收入來源的信用合作部而言，較高的互助金投放率是確保信用合作財務可持續運轉的較為關鍵要素。另一方面，較高的互助金投放率也表明社員借款需求較大。

（四）農合聯信用合作放款不良率較低，風險可控

2018年～2020年9月，興化市8個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部放款的不良率均一直較低（見表7），說明其經營風險是可控的，具有可持續發展的條件。

表5：2017年1～10月興化市各鄉鎮農合聯社放款的年平均利率

表6：興化市8個鄉鎮農合聯社互助金投放率統計 單位：%

表7：2018年～2020年9月興化市8個鄉鎮農合聯信用合作部放款不良率 單位：%

（五）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的借款管理成本低，有一定的盈余，可以實現經營可持續

經營可持續是信用合作實現社會績效和推進普惠金融的基本前提。在此，可以用信用合作營業費用率、利潤指標來觀察其經營可持續性狀況。營業費率是聯合社信用合作服務部營業費用總額與貸款余額的比值，表示每1元互助金借款的管理成本。營業費率越低，經營效率越高，經營可持續能力越強。

根據2017年1～10月的財務報表數據分析，其中6個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部的營業費率為3.27%，總計實現凈利潤158.79萬元，除了臨城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部營業費用率高于10%并有一定虧損外3，其他鄉鎮農合聯信用合作部均有一定的盈余，具有可持續經營能力（見表8）。

表8：2017年1～10月興化市6個鄉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營業費率和凈利潤統計

提升“三位一體”信用合作績效的建議

（一）構建以交易量為基礎的利益返還機制，完善利益共享機制

按照社員與合作金融組織的交易量返還利潤是合作金融原則的重要內容，也是現代合作金融組織激勵機制核心所在。1844年在英國成立的被稱為世界上第一個成功合作社的羅虛代爾公平先鋒社，就已將“按社員向合作社購買額多寡分配”作為互助合作的基本原則。

在盈利分配方面，興化市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業務按照股金貢獻度即繳納發起人股和投資股的份額分配利潤，這僅是股份制金融企業的盈利分配方式。農合聯社信用合作可進一步構建按照交易量返還利潤的合作機制，實現信用合作和社員共同發展的利益共同體模式。

按照交易量返還利潤又有按照存入資金量返還利潤和按照借款量返還利潤兩種模式。按照存入資金量返還利潤，可以激勵社員在合作金融組織不斷增加存款，在合作社信用合作資金來源短缺情況下積極意義突出；按照借款量返還利潤，實際上可以看成是對合作社成員借款利息的補貼，有利于激勵合作社成員在守信基礎上不斷與合作社之間發生重復借款行為，重復博弈，實現合作社與成員的共贏。同時按照存入資金量返還利潤和按照借款量返還利潤，是國外合作金融機構在日益發達、競爭力不斷提升的商業金融競爭面前立于不敗之地的法寶（何廣文，2001）。

（二）推進“互聯網+”在合作社服務中的應用，積累交易數據

隨著互聯網和信息技術、數據分析技術的廣泛推廣和完善，搭建網上交易平臺成為提升產業發展效率的有益探索。在“三位一體”的基本合作框架下，由供銷社系統搭建購銷信息平臺，鼓勵和推動農合聯社社員及其他農民合作經濟組織廣泛參與，低成本構建和整合全國供銷社生產、購銷和信用合作交易平臺，沉淀和積累“三農”交易大數據。

一方面，這是解決農產品銷路、提高交易效率、降低交易成本的有效舉措，可以充分發揮農合聯社的供銷合作功能。同時，通過平臺積累“交易數據”，基于“交易數據”能夠更加準確地分析市場需求，優化生產種養決策。

另一方面，借助“交易數據”通過互聯網金融和大數據技術為社員提供信貸支持，解決因信息不對稱、缺乏抵質押物的融資困境，這不僅充分發揮了合作經濟組織在解決合作組織成員資金問題時的信息優勢，而且能夠大幅提升信貸效率，實現農合聯社的信用合作功能。

（三）進一步規范信用合作運作機制，堅持獨立核算和推進信用合作業務操作的標準化

信用合作作為一種合作經濟行為，雖依托于農合聯社，但其本質仍為以自主組織形式存在的民間金融行為，且其所涉及的利益群體及利益分配關系與農合聯社生產、供銷業務存在差異。興化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業務可持續發展的實現需要從兩個方面進一步強化。

第一，進一步厘清農合聯社內部各環節之間的利益邊界，堅持信用合作獨立核算。基于“三位一體”框架，農合聯社信用合作業務與生產和供銷部門緊密聯系，在這種情況下，厘清農合聯社內部各部門之間的利益邊界，堅持信用合作獨立管理和核算就顯得尤為重要。一方面，需厘清信用合作服務部與生產和供銷部門的聯結機制，建立財務清算制度，明晰社員與各部門以及各部門之間的債權債務關系；另一方面，應明確信用合作服務部股東與農合聯社社員之間的合作社利潤分配機制及權屬關系。

第二，需要培育本地化、本土化的合作金融隊伍，同時推進信用合作業務操作流程標準化。與正規金融機構相比，信用合作等非正規金融機制具有一定的信息優勢、擔保優勢、交易成本優勢，并能夠充分利用“本地知識”和“局部知識”，這也是互助組織之所以具有頑強生命力的原因。農合聯社信用合作需要充分發揮本地知識和信息對稱優勢，培育本地化、本土化的合作金融隊伍，但同時，可持續發展的機制運作離不開標準化的操作流程。農合聯社信用合作在實際運行中，一方面應不斷總結有本地知識屬性的業務操作流程，將其逐漸提升轉化為標準，并融入科學決策流程；另一方面通過強化隊伍培訓，用標準化的業務操作流程指導信用合作業務長期、有序、平穩運轉。

注釋：

1一體指依托供銷社運作的“農合聯”，兩翼指“資產經營公司”和“農民合作基金”兩項制度。

2因為商業銀行信貸利率低于農合聯信用合作放款利率，那些有能力從商業銀行借款的農合聯成員，就可能選擇從商業銀行借款，而放棄從農合聯信用合作部借款。

3據咨詢，臨城鎮農合聯社信用合作部在2018年也實現了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