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圓子待花開

付靜婷

今年三月，武漢的櫻花開得格外好，很多人都趁著好天氣出去賞花，其中也不乏周圍學校高三的學弟學妹。他們在櫻花樹下野餐，聊著自己的日常，竟也喚起了我的回憶。

關于我的高考，雖然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事能讓我一說再說，但來自平常的感動卻使我回味無窮。作為一個無辣不歡的川妹子，讓我不吃辣椒那是不可能的。不吃辣椒，意味著天蠶土豆、傷心涼粉、麻辣兔頭都將和我漸行漸遠……但沒辦法，腸胃炎作祟。醫生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這幾天記得別吃辛辣油膩的東西，最好吃點易消化的、清淡的。而且你都高三了，更要注意了。”我很想大聲反抗，但是肚子傳來的一陣陣絞痛只能讓我屈服，只能乖乖點頭，“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放學后，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耷拉著腦袋，把醫生的話給爸爸復述一遍，抱怨出門看病浪費時間，班上的同學都在學習，很多人連排隊買飯的時候都拿著單詞本。現在我這個成績想再沖一沖也挺難的，再加上身體不好，心情也變得煩躁……爸爸一路上也只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地回應，卻從未打斷。其實說句實話，就算沒有生病這回事，我也常常會發出焦躁的抱怨。后來我問爸爸：“你會覺得當時的我煩嗎？”“怎么會呢，你和我們說說話，壓力多少也能排解一下啊。”爸爸一臉平靜地回答，“該給予孩子的不是要求，甚至不是期待，而是包容與支持。”爸爸說這是他們作為父母最應該做的。我很欣慰我擁有如此替我著想的父母。但是天下父母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快樂呢？如果你還在讀高三，不妨也跟父母多交流，他們真的是我們最堅強的后盾。

話說回來，因為我那突如其來的腸胃炎，媽媽給我準備了好幾天的青菜圓子湯。餐桌上看不到任何帶辣椒的菜，連油重一點的菜都不見蹤影。

“要不我還是做點其他菜？”媽媽在廚房輕聲問著爸爸。

“噓！小聲點，她馬上高考，不要刻意去給她再做其他的菜，反而給她壓力。就吃平常這些，你覺得呢？”

“我覺得好！”

我聽著廚房傳來的輕聲對話，眼里好像有什么濕潤的東西閃了閃，然后又夾了一塊圓子，“媽媽，其實圓子特別好吃！”

后來，我越發認為這樣才是考前的家庭氛圍“正常化”的表現。我屬于抗壓能力比較弱的那種，如果打破了家庭的正常生活，我會感受不到輕松和快樂，仿佛每時每刻，何時何地都有人在提醒著我馬上就要高考了，永遠繃著一根弦。如果有跟我心態一樣的同學，其實可以跟家長溝通一下，不用刻意營造安靜的家庭氛圍，如往常一般就好。

思緒慢慢回籠，最近的武漢陰雨連綿，雨絲織成的水簾，擋不住逝去的記憶，關于那個夏天的記憶在細雨呢喃里堆積如歌。而在那個夏天長出的豐滿翅膀，正在飄蕩著清新泥土氣息的江城展翅翱翔。

“媽媽，參加高考的衣服不能有字誒，我有純色的T恤嗎？”那天，我剛放下書包，就朝著還在廚房忙著捏圓子的身影發出疑問。

“有，還能等到現在你來說啊。”

“嘿嘿，就知道媽媽好，啥都準備好了。”

“在衣柜第二格，你去翻翻。”

“哦，好嘞！”我迫不及待奔向房間，在衣柜里翻找起來，“媽媽，這上面咋還有一朵花啊？好像還是櫻花！”

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朝我走來，對我說道：“你不是想到武漢大學看櫻花嗎？給你繡朵櫻花，你也高興呀。祝你高考順利！”

幸運的是，我也真如愿地每年在這陽光里尋找櫻花的微笑。我一直記得第一年看到她時，她正恣意并繁華地吐露芳香，用細碎的身體綴滿枝條，鋪了滿地。學姐也祝愿你們的夢想早日“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