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泉大院的宋海棠

林毅

濟南珍珠泉大院的海棠園里，藏著一株樹齡近千年的宋代海棠，相傳為大文學家曾鞏手植。此樹約有兩層樓高，叢生的枝條簇擁著向四周散發，樹葉茂盛濃密，整個樹形如同一個大蘑菇，非常壯觀。因其年代久遠，加之生長旺盛，被稱為“北方海棠之冠”。

現在正是賞海棠的最佳時節。筆者應約與朋友在珍珠泉賓館小聚。我早早出門，輕車熟路來到大院。走過玉帶河邊上的一座小石橋，就可以看到一處古院落——海棠園。而這株在珍珠泉畔，呼吸了上千年的海棠，就在這個院落里。

走近海棠園，立刻一股幽香隱隱撲來。深吸一口，然后屏息閉目，就會覺得五臟六腑被清洗一番。走到海棠樹跟前，抬眼望去，滿樹的海棠花像一片片淡粉色的云霞，又像是江南繡娘巧手織就的巨幅錦緞，美輪美奐、蔚為壯觀。再細看，一朵朵海棠花紅粉相間，葉子嫩綠可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像嬰兒的笑臉，紅嫩溫潤，那些開得正艷的則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更像是裊裊婷婷的少女，嫻靜似水、嬌媚含羞。

在樹旁有一石刻，上書“宋海棠”三個大字，為近代書法家王訥（字墨仙）書寫。樹的主干上有濟南市綠化委員會制作的標牌，上面印有“濟南市古樹名木，編號A1—0018”的字跡。據在此值班的保安大哥說，海棠園原來是一個古典的二進院落，北靠濯纓湖，南北各為廳房。民國時期，此處稱“珍珠精舍”，為省政府西花廳，是貴賓宴聚之處。后遭戰火焚毀，1954年重建，因院內宋海棠而名“海棠園”。

保安大哥說，海棠樹主干曾經枯殘，后從樹墩處萌生幼芽，老樹新干，枝繁葉茂。現在的枝干是從老根上萌發的，叢狀生長，12根枝干，最粗的32厘米，最細的8厘米。海棠花未開放時尖端呈紅色，開放后外面粉紅色，內白色，果實黃色帶有紅暈。見我聽得仔細，保安大哥興致也上來了，他接著說，最美的時候是海棠含苞待放之時。大地回春，微風過后，細雨蒙蒙，海棠沾上晶瑩欲滴的水珠，色澤分外鮮紅艷麗。每當花季，海棠花盛開，香飄滿園，沁人肺腑，來此拍婚紗照的特別多，使得珍珠泉景色錦上添花。

曾鞏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據史書記載，曾鞏在北宋熙寧五年至六年（1072年- 1073年）任齊州（今濟南）知州。曾在海棠園處建有別墅“名士軒”，并植有許多花草樹木。在職期間，倡修水利，剪除豪強，深得民心，至今在濟南百姓中留有好口碑。這株近千年海棠，因了曾鞏的淵緣，讓濟南的市民前來遙想懷念，讓外地的游客回味暢游。

此刻， 獨自坐在樹下的連椅上，欣賞著心儀的海棠花，“沐浴”著香甜的花瓣雨。我想到明咸豐年間這兒叫建德王府，清康熙五年山東巡撫周有德在此建巡撫公署，民國時改為都督府和省府。1949年后，這兒建了珍珠泉禮堂，還增建了“海棠園”“臘園”等庭園建筑和其它輔助用房。后以珍珠泉為中心，修整疏通院內水渠成為環狀水系，北部擴展水面并建九曲亭南泉北湖，其布局酷似泉城濟南的縮影，成為一處絕佳的園林景觀。

2002年5月1日起，珍珠泉大院向社會開放，這株深藏近千年的宋海棠，終于露出它迷人的風采，正應了那句：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此時，友人陸續趕到，喊我趕緊入席。突然間想起川端康成“凌晨四點半，海棠花未眠”的名句。對，今晚酒桌的話題就談談曾鞏、談談曾堤、談談這株宋海棠。真想夜里就住在這兒，凌晨四點半，約著朋友們來看這棵海棠。不然，錯過了這個季節，又要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