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州大蠔，豪情天下

曲雪松

關于吃牡蠣的經歷，如果不是在海邊生活，估計大多數人的認知，是從那篇被選入中學課本的小說《我的叔叔于勒》里獲取的。莫泊桑用他的文采揭示人性，卻沒想到，在文字開頭描繪富人們在船上生吃牡蠣的幾句簡筆，讓無數人知道了這道天下美味。

從文中看，生吃牡蠣是那個時空中有錢人的富足生活，而在欽州，吃巴掌大的生鮮牡蠣，是這里老百姓最普通不過的日常生活。

如果你到了這座海濱城市，一定要到海邊的牡蠣養殖場來轉一轉。牡蠣就是生蠔，當地人更喜歡管它叫“大蠔”，那是因為，這里的生蠔個頭實在是太大了。外殼基本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托著它，就像是手里托了一只大碗，而躺在這只大碗里的蠔肉，白白嫩嫩，浸泡在晶瑩的汁水里。這時身邊的漁民會告訴你，只要一個動作，你就可以完成大蠔最原始、最美味的吃法——那就是，用另一只手拎起碩大蠔肉，就著海水一口吞下。

生活里有詩，但沒有所謂的遠方，因為它就在眼前，我用筆用心記錄的每一個瞬間。

許多來欽州的游客都不會錯過這里著名的海上公路。這條填海而建的公路，一端是欽州港，另一端是大海深處的三墩島，在海面上蜿蜒十幾公里。

吃的時候一仰脖，軟糯的大蠔就像一塊奶油，帶著海水的原始氣息，順著喉嚨滑入，淡淡的咸鮮味道中帶著一絲甜味，在口腔里回旋，久久留存。

一方水土養一方美食，欽州這片海水，因為有陸地的河流注入海灣，咸淡水交匯，微生物豐富，具有得天獨厚的溫度和咸度，特別適合大蠔生長，也因此成為我國蠔苗基地，從這里培育的蠔苗被運往四面八方。到了海邊的大蠔養殖場，你會被當地人的智慧折服，人們用竹或木扎成排筏，稱之為“蠔排”，再把蠔苗串吊在蠔排上，深入到海水里。這期間蠔苗依靠開閉殼的動作，濾食水中的浮游生物，整個生長過程中不需要再喂食餌料。可以說，清澈干凈無污染的海水環境，是決定蠔苗能否健康長大的最重要條件。

這一片海域，從遠處觀望，夕陽西下時，海面被染成金紅色，綿延十里的蠔排靜靜平鋪在海面上，形成一幅壯觀而奇絕的人間美景。

欽州人也像其他地域人一樣，將圍繞自家特產激發出的創意發揮到了極致。除了海邊生吃外，大耗的烹飪手法數不勝數，但是最經典的還是蒜茸烤生蠔，蒜香跟蠔肉的鮮味交相呼應，入口鮮香，回味無窮。盡管我們在各自城市的燒烤店里也會點這一道，但是，從海水里撈出即進店的蠔，與經過遠途跋涉其間被各種保鮮防腐手段處理的蠔，其鮮美滋味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到了欽州的海邊小店，我幾乎要說那句經典臺詞了——以前吃的蠔，難道是假蠔？

在老街的小巷里穿行，隨處都是跟蠔有關的美食攤檔，蠔粥檔、蠔湯檔、烤生蠔攤……巷是百年巷，店是百年店，每一家都好吃。你可以想象，百年前的祖輩們，也是這樣坐在小巷的某一家檔口，品著美味的鮮蠔粥，觀日落看街景吧。

千百年的滄桑賦予這座嶺南古城獨有的氣質，沉靜無爭，需要細細品味。老街區小巷兩旁，帶有濃烈西洋風格的騎樓建筑，無聲地向世人展示它曾經的輝煌，而現今，許多來欽州的游客更不會錯過的是另一個景觀：這里著名的海上公路。這條填海而建的公路，一端是欽州港，另一端是大海深處的三墩島，在海面上蜿蜒十幾公里。

從老街巷轉換到這條伸向大海、望不到頭的公路上，難免感覺有些魔幻。眼前的壯觀，是百十年前的祖輩父輩不曾想到的，相信未來，這座“一帶一路”南向通道上的陸海樞紐城市，還會將更多的壯景呈現在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