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桐花開

鄭曾洋

走在鄉下老家的路上，只見村里村外，道路兩側，甚至田間地頭，一棵棵泡桐樹花滿枝頭，就好像撐起一把把粉紫色的大傘，空氣里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清香吸引著我不由得停下匆匆的腳步，抬頭去欣賞那粉紫色的精靈。你看，一簇簇，一團團，一朵朵，數不勝數，像一個個身著紫色長裙的仙子，款款而來。又如一串串淡紫色的風鈴，在春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奏鳴著一曲春之聲，也把我的記憶閘門打開，回到那充滿純真快樂的童年。

我打小就非常喜歡桐花。不僅僅是粉紫色的桐花非常好看，更主要的原因是桐花有著一種淡淡的帶著甜味兒的清香。桐花滿樹時節，你若走過樹下，便可聞到桐花那淡雅的清香，那香味兒跟其他的花香不同，讓你不會想起“花香襲人”之類的詞，而是縹縹緲緲，似近而遠，而且花香里誘人的甜味兒會讓人忍不住使勁去嗅。那一串串、一團團粉紫色的桐花周圍，自然少不了“嗡嗡嗡”飛舞著的小蜜蜂，估計它們也是被這種帶著甜味兒的清香吸引過來的吧？

桐花既然聞著那么甜，那么花兒里面肯定有東西特別甜，不然怎么會吸引那么多小蜜蜂呢？那時候老家院墻邊上有一棵高大的泡桐樹，花開時節，我和小伙伴便爬上院墻，把一枝枝桐花攀折下來，為的就是吸桐花的花蜜。把桐花粉紫色的花瓣和金黃色的花托小心地分開，嗬！碗狀的花托里面，盛著晶瑩剔透的甜漿呢！用舌頭輕輕一舔一吸，那摻著花香的甜味兒一直甜到心底。我和小伙伴如同一個個“采花大盜”，吸完一朵桐花的花蜜，再吸第二朵、第三朵……不多一會兒，地上滿是被吸光花蜜的桐花，而桐花帶給我們的甜味兒，沿著味蕾滲入了兒時難忘的記憶。

除了桐花的花蜜能讓我們過足“甜”癮之外，它金黃色的花托也是我們兒時的美好記憶之一。媽媽讓我把花托收集起來，她用縫衣針把它們一個接一個地串起來，戴在脖子上當“項鏈”，然后在大街小巷里跑來跑去，往往也能引來好多大人小孩的注目，當時也頗為自己的創意而得意。回想起來，我的童年時代雖然物資匱乏，卻依然充滿純真快樂。

我的爺爺總是把我們這些調皮鬼扔下的桐花花瓣收集起來，攤在院子里曬干，然后用舊報紙包起來。我很迷惑不解，就問爺爺要那曬得發黑的桐花干嗎？爺爺說，桐花是一味中藥，以其干花入藥，有清熱解毒之功效，可治咽喉痛、腮腺炎等好多種疾病呢！聽爺爺這么一說，我不由得對這桐花肅然起敬。

幾十年過去了，老家的桐花年年盛開，但花下已經沒有了當年小孩兒的身影。現在的孩子生活好了，有大白兔、巧克力和各種各樣的玩具陪伴他們甜蜜的童年，再也沒有像我小時候那樣吸桐花花蜜的了，也沒有小孩兒把桐花的花托用針線串起來當項鏈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像爺爺那樣收集桐花的花瓣曬干將來做藥用。不過，桐花依然盛開，守護著腳下的土地，給人們帶來美好的花開，還有那散發著甜味兒的清香。

一陣風吹來，看著眼前盛開的桐花，嗅著這熟悉的清香，心想：純真快樂的童年雖然無法回去，但是，我可以抓住現在，讓自己的生命像這桐花一樣盛開，散發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