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芳華
在我的婚禮上,大伯很激動,以至于有些語無倫次,等他講完對我的祝福后,我跪了下來,喊了聲:“爸!”
大伯呆住了,他顯然沒有思想準備。
我對他說:“婚禮上,您要上臺講話?!?/p>
他忸怩著搖頭又擺手:“不合適不合適,有你父母呢,我上去不合適?!?/p>
“我說合適就合適,您必須去,否則這婚我不結了?!蔽沂钩鋈鍪诛?,跟往常一樣和他甩臉子。他有些慌了,“這孩子盡說傻話,結婚是鬧著玩兒的,想結就結,不想結就不結啊?!?/p>
“您答應還是不答應?不答應我馬上給梁忱打電話取消婚禮?!蔽也灰啦火?,他終于退讓了。
能感覺到,自從確定婚期以來,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注視著我,碰到我的目光就趕快避開,裝作若無其事。他的樣子讓我有些心酸,還有那滿頭白發,像秋季的蘆花,晃得人眼熱。我拉他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給他細細染發。煦暖的陽光穿窗而來,他很享受地微瞇起眼睛,自言自語:“丫頭要結婚嘍,以后沒人給我染頭發啦?!?/p>
聽出他語氣里的悵然,我攀著他的肩撒嬌:“大伯,你想把我這盆水潑出去了事啊,那是不可能的,這是我娘家,我要給你染一輩子頭發?!?/p>
他呵呵笑著:“咱的朵朵永遠都是伶牙俐齒,大伯可沒那個意思,恨不能一輩子留你在身邊呢?!比缓?,他又開始絮叨女兒經,什么婚后別任性啦,要孝敬公婆……我破天荒沒有打斷他,因為今后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大嫂和二嫂來了,一人抱著幾床新被褥,她們說,絮棉都是大伯親自選的,是上好的,幾年前就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