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小思去“散步”

王曉革

曾經在京東買到一本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的《香港文學散步》，（2015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編著者是小思。

小思老師原名盧瑋鑾，上世紀30年代生于香港，是香港中文大學教授，也是著名的作家和教育家。這次是我第一次讀小思老師的書，便感受到了其文字的清新、簡潔。

這本二百余頁的小書分為三個部分：一是憶故人，回顧一些文化名人在歷史上與香港的交集;二是臨舊地，談談香港一些著名的文化遺跡。三是附錄。對于自己這樣一個常去那里淘書的書蟲來說，頗感親切，竟然一口氣讀完了它。

小思老師在該書的序言《歷史有情，人間有意》中說到：“散步，包括思想散步與感情散步。我們踏著前人步跡，跨越時空，走進現場。感受當年活的文化，感觸與吾土的關系，領略一些鑒往知來的道理。”現在，就讓我們翻開這本書，跟著小思老師去散散步吧。

憶故人部分談及以下幾位人物：

蔡元培。蔡元培先生是著名教育家，曾經出任北京大學校長，小思老師稱其為“思想指導者”。他所提倡的“囊括大典，網羅眾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辦學方針影響深遠。抗日戰爭時期他居港養病，1940年病逝于此。書中收有蔡先生《在香港圣約翰大禮堂美術展覽會演詞》和臺灣詩人余光中的一首《蔡元培墓前》。順便提一句，蔡先生當年編纂的那本《中學修身教科書》，堪稱經典。

魯迅。上世紀20年代，魯迅先生在廣州中山大學任教期間，應邀赴港在青年會作過兩次演講，一次講的是《無聲的中國》，另一次講的是《老調子已經唱完》。小思老師在書中收有后一篇，同時將自己的舊作《仿佛依舊聽見那聲音》收入其中，懷念之情溢于言表。“六十年過去了，你試試站在小禮堂中，依舊，仿佛聽見魯迅的聲音。”另外，她還在對話中談到魯迅先生因為殖民地的緣故極不喜歡香港。據我所知，先生收在《而已集》中的兩篇文章：《略談香港》和《再談香港》，已經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思了。

許地山：許地山生于臺灣，筆名落花生：1935年，在胡適推薦下，出任香港大學中文學院教授，小思老師說許在港七年，毫不客氣地指出殖民地教育的毛病，建議香港教育改革，為此四處奔波演講。1941年因心臟病發去世。書中收有許地山的名篇《落花生》以及施蟄存的《許地山先生挽詞》。

戴望舒。1938年，戴望舒攜妻來港，居住在港島薄扶林道林泉居。在前后幾人中，戴望舒是居港時間最長的一位。淪陷期間，曾因從事抗日文藝活動被日軍逮捕，拘押在域多利監獄。在獄中，詩人寫下《獄中題壁》和《我用殘損的手掌》。書中收有上述名篇以及一些域多利監獄的圖片，還有葉靈鳳1957年寫的《望舒和災難的歲月》。此外，小思老師還將戴望舒的《香港的舊書市》一文收入其中°可惜的是，文中談及的那些舊書攤、舊書店如今已經不復存在。

蕭紅。當年為了逃避戰亂來到香港，然而，卻在恐懼與疾病的折磨下死在戰地醫院，年僅三十一歲。盡管只有不到兩年時間，但她在那里完成的重要作品仍有《呼蘭河傳》《馬伯樂》等。小思老師認為蕭紅剛烈的性格，超越了很多現代女性。蕭紅死后，她的骨灰一半埋在香港淺水灣，后遷葬廣州，小思老師以一篇《寂寞灘頭》對此作了記述;另外一半則埋在圣士提反女子中學校園。

臨舊地部分涉及以下幾處地方：

孔圣堂。孔圣堂位于港島加路連山道，南華會對面。1935年落成以后，每年都會進行祭孔活動。同時，從30年代到50年代，又與新文學活動發生了緊密的聯系，茅盾、郭沫若曾在這里演講，這里又成為了香港文藝活動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場所。書中收有郭沫若《三個作家講文藝問題》（節錄）一文。

學士臺。學士臺位于港島蒲飛路巴士總站朝海方向對開處。小思老師說：在上世紀30年代，此地聚集的都是一些著名的文人.畫家、詩人、作家、記者、編輯等等，他們都將寫入日后的中國文學史、繪畫史。此地曾被稱為香港的拉丁區。書中收有施蟄存的《薄鳧林雜記》和穆時英的《懷鄉小品》。

六國飯店。六國飯店位于告打士道。舊六國飯店已拆毀，現在能看到的是重建后的六國飯店。小思老師說：抗戰時期逃難到香港來的，經濟條件較好的人多住于此。大型的文藝活動要到40年代后半葉，才在它的大禮堂舉辦，那時能容納二百多人的禮堂，在當時的香港并不多見。郭沫若、柳亞子、茅盾、胡愈之等均曾來過此處。

達德學院。青山新墟的中華基督教會何福堂書院，即舊達德學院所在。上世紀40年代，一群有政治理想的文人，在蔡廷鍇將軍借出來的別墅里，創辦了香港達德學院。學院里人才濟濟，千家駒、薩空了、胡繩、司馬文森等均在這里任教。小思老師說他們試行的民主治校理念，著實讓港英政府嚇出一身冷汗。書中收有黃藥眠的《論民主運動中的高等教育》一文，以及小思老師整理的《達德學院大事記》。

遺憾的是，以上幾處地方自己竟然一處也未去過。

附錄部分：

先是一篇小思老師的《張愛玲與壬安憶的香港》，張的《傾城之戀》就是以香港為背景的，小說對于被戰火困在其中的范柳原和白流蘇，對于淺水灣和鳳凰木，均有細膩描寫。接著談及王的《香港的情與愛》中的舞臺也在香港，講述臺商老魏和內地移民逢佳發生在這里的“愛情故事”，九龍的麗晶大酒店，灣仔的合和中心，北角的酒樓等等，均出現在小說里。

再是一篇沈舒的訪談錄，稱贊小思老師是香港文學散步的倡導者，除著書立說外，還親身帶領教師、學生及公眾人士重訪昔日文人走過的路。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香港文學散步已經成為當地文化教育界推動文學閱讀風氣的方法。

最后是延伸閱讀，介紹一些有關的作者及其作品。

好了，和小思老師的散步就到這里吧。那么，從中能夠得到一些什么有益的啟示呢？我以為，就內地而言，是更有條件推行上述這一文學散步方法的。比如說：北京文學散步、上海文學散步、西北文學散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