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溪
假期快過完的時候,我問女兒想去哪兒玩,她的回答依然是:“約菲菲玩。”我忍不住問她:“就那么喜歡和菲菲一起玩?”她嘻嘻一笑,說:“是呀,我也喜歡和菲菲的媽媽一起玩,她會陪我們聊天。”我不解:“我不會陪你聊天?”女兒抱怨道:“哎呀,你那都是回答我,不叫聊天。”我自認為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媽媽,不專斷,不壓制,怎么就被加上一個不會聊天的罪名?
我和菲菲媽帶兩個孩子吃飯時,孩子聊到壓歲錢的用途,一致認為可以出去旅游,讓我開車,最好去云南。女兒問我:“媽媽,我的錢夠用吧?”我不以為意地說:“夠是夠,不過現在有疫情,哪兒也去不了。”我說完,倆丫頭便泄了氣,低著頭往嘴里扒拉飯菜。菲菲媽卻說:“不著急,反正我們還需要時間準備,到時候疫情肯定會好轉的,最重要的是做旅行計劃。”我忽然意識到,菲菲媽撿起了我丟掉的話題。兩個孩子眼睛一亮,想了想便開始嘰里呱啦:“我們要準備零食、地圖、漫畫書……”
看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菲菲媽總結道:“你們說得很好,但都是出發前的準備,路上會經過哪些地方,云南都有哪些景點和美食,你們了解多少?”兩個孩子又說起自己對云南的了解。于是,菲菲媽建議:“你們來個比賽吧,一個月的時間,看誰對云南的風土人情了解得多,方案做得更合理。”倆孩子歡快地擊掌,然后把話題轉移到了通過什么渠道能獲得需要的信息上。
剛才險些被我一句話終結掉的話題,被菲菲媽“拯救”成可以聊一個月的話題。趁孩子們做手工不在身邊,我向菲菲媽轉達了女兒對她的喜愛,菲菲媽說:“八九歲的孩子,要求真不高,無非就是認可他們的話題,給他們提供思路,或陪他們一起吐槽。這其實是一箭雙雕,和諧了親子關系,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我聽后,若有所思。
周末,女兒一起床就在窗邊發呆,面帶愁容。詢問得知,她是看了漫畫《超級市長》,對自己有沒有能力當市長陷入了深深的懷疑。我差點脫口而出:“省點心吧,你當個小組長都被組員的家長投訴。”女兒屬于專橫型的,咋咋呼呼,不講究方法。我試著和她聊下去:“你對漫畫里的馬小跳當選市長的結果滿意嗎?”“滿意。”“為什么?”“他能為不同年齡的人考慮,能讓大家都幸福生活。”“那你現在對比你們兩個,找出你倆的相同和不同點。”
女兒認真地想著,說:“我覺得我們挺像的,都是樂天派,熱情,有想法。他比我厲害的就是他的幫手多,我只有兩個。”“為什么他的幫手多?”“別人愿意聽他的。”“對,怎么樣讓別人聽你的?”女兒沉默了。我提醒她,想想自己在什么情況下愿意聽別人的。女兒說:“我要對別人好,還要有能力,讓人心服口服。”我夸獎她:“厲害,這覺悟離當市長不遠了。”女兒大笑:“那你就是市長的媽媽了,哈哈!”
過了些天,女兒帶回一張貼畫,說是組員貝貝送給她的,因為女兒教她解題,而且她們小組第一次得了“優勝小組”的獎狀。我想起那次關于市長的聊天,孩子不經意中收獲了與同伴相處的方法。
還有一次,女兒放學回來神秘兮兮地告訴我:“我們班小曹和王寧戀愛了。”這話題怎么想都該是一句“別瞎說,小孩懂什么叫戀愛”給終結掉。但我靈機一動,將話題轉到了“什么樣的男生值得愛”上,結果我們母女倆在輕松愉快的對話中結束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原來,每一次的聊天,無形中都有價值存在,或是促進親子關系,或是捕捉教育契機,或是收獲一段愉快時光。所以,不要一句話把孩子的話題終結,更不要澆冷水,切斷孩子的想法。要回應,要互動,要給孩子一束光,讓孩子順著光探索,成長,享受愛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