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皓浦

我的媽媽是個幾乎完美的媽媽,能賺錢,會持家,懂得體貼人……但就有一點不好,喜歡“小題大做”。
那一天,我和爸爸、姐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媽媽提著燒水壺走了過來,而且就站在電視機前。電視劇的劇情正是關鍵時刻,她卻把電視給擋得嚴嚴實實。我嫌棄地朝她擺擺手,就像趕蒼蠅一樣說:“讓開,讓開,擋住我看電視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媽媽一聽,原本還是笑盈盈的臉立馬就拉下來了。一看到媽媽臉上晴轉陰,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果真,“電閃雷鳴”瞬間襲來:“你們現在真是太會享福了,以前有的孩子十四五歲去當學徒,師傅在干活,他們就要幫師傅遞工具。我在做家務,你們不但不幫我,居然還嫌棄我礙事……”“完了,撞槍口了。”這邊我心里還在不停地打鼓,那邊姐姐狠狠地瞪了我一下,好像在說:“就你話多,這下好了吧!”“媽媽,我錯了,快停下嘮叨吧!”我祈求道。可我的祈求根本不起作用,因為媽媽氣都不帶喘,又接著來了一梭子:“孫悟空都知道戒尺敲頭的道理。如果做徒弟像你們這樣不機靈,頭上早就布滿了包,還學不到真本領…… ”面對媽媽劈頭蓋臉的訓斥,我和姐姐只能默默地低著頭,痛苦地煎熬著——接著聽?太煩;走吧?又不敢。根據以往的慣例,此時一旦走開,就會被媽媽視為“大不敬”。這時,她就不再“動文”,而要“動武”了。走也不是,聽也不是,我們姐弟倆此時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還有一次,我數學考了99.5分。爸爸看到分數后,給了我“再接再厲”的鼓勵。正當我得意揚揚地等著爸爸簽字時,媽媽恰巧從房間走了出來。我滿心歡喜地捧著試卷讓媽媽看,還想再得一次表揚。沒想到媽媽卻眉頭一皺,說:“這題明明做對了,居然抄答案時抄錯了。這么馬虎,以后可怎么辦!中考差0.5分,重點班與你無緣;高考差0.5分,重點大學與你失之交臂……”“暴風雨”越來越猛,我則像木頭一樣,呆呆地杵在那里,心想:至于這樣嗎?我想找爸爸幫忙。可沒想到我的“同盟軍”早就逃回房間了。原來,看見媽媽皺眉頭,爸爸就知道情況不妙。看到媽媽越說越氣憤,越氣臉越紅,爸爸就趁媽媽逼我低頭“認罪”時,悄悄溜回了自己房間——按以往的經驗,爸爸知道這事沒一兩個小時過不去。為了自己這個“池魚”不受“殃及”,他當然是躲得越快越好,躲得越遠越好。雖然隔著門,但我仿佛能看到他在房間里搖頭,仿佛能聽到他心里的聲音:“兒子,我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一開始,我總以為媽媽是沒事找事、故意找碴兒,但隨著年齡日增,我越來越能體會媽媽的良苦用心。媽媽這樣做雖然心急了一點兒,但還是為我們好。自從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我們家的“暴風驟雨”明顯少了,即便有風雨,也是“和風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