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天開遍池塘

喬貝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公元723年，不滿20歲的高適，滿懷著聞達于天下的野心來到長安。高適家境貧寒，靠著親戚朋友的接濟和幾畝微薄的田產，得以完成學業。有人問他，家里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讀書有什么用？他的回答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人到中年，高適依然一身布衣。科舉的失利，生活的苦難，不僅沒有磨滅他的意氣，反而激發了他的斗志：“千里黃云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公元747年，一首《別董大》傳遍了大唐帝國的每一個角落。此時43歲的高適，終于名滿天下。

公元749年，高適已經45歲。睢陽太守張九皋終于發現，在他眼皮子底下待了很多年的農夫，居然是一顆滄海遺珠，隨即，將高適分配到河南封丘做縣尉。“只言小邑無所為，公門百事皆有期。”日復一日程序化的工作，與他的宏圖大志相差甚遠。“拜迎長官心欲碎，鞭撻黎庶令人悲。”“拍馬屁”不是他的特長，更別說讓他魚肉鄉里了。于是高適轉身離去，沒有半點猶豫。

一個人生上半場都快走完的中年人，辭職以后還有什么作為？高適的回答是：“當兵。”從官場退下，高適剛巧趕上“安史之亂”。“功名萬里外，心事一杯中。”“離魂莫惆悵，看取寶刀雄。”那些年，高適讀的書里不僅僅有經史子集，還有兵法修列。在大軍潰敗、主將投降的情況下，高適獨自殺出重圍。當著皇帝的面，陳其要害，展現出卓越的政治和軍事才華。此后十多年，他在大大小小的平叛戰爭中屢立戰功，從一個詩人終成一代名將。三代皇帝對其恩寵備至，玄宗任命他為侍御史，肅宗讓他出任蜀州刺史，代宗更是讓他執掌劍南，加封渤海縣侯。《舊唐書·高適傳》說：“有唐以來，詩人之達者，唯適而已。”

45歲之后，高適才走向人生的成熟期，成熟不怕晚！周國平說：“許多人所謂的成熟，不過是被習俗磨去了棱角，變得世故而實際了。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個性的消亡。真正的成熟，應當是獨特個性的形成，真實自我的發現，精神上的結果和豐收。”很多貌似成熟的人，就像沒有成熟就落到地上的果子，看似成熟了，實際上是被蟲子咬爛了。真正的成熟，是內心的澄澈通明，有說“要”的勇氣，也有能說“不要”的底氣，那才是一個人應有的成熟風骨。

在一片荷花池中，第一天開放的荷花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第二天開放的數量是第一天的兩倍，之后的每一天，荷花都會以前一天兩倍的數量開放……假設到第30天荷花就開滿整個池塘。那么在第幾天池塘中的荷花開了一半？第15天？錯。是第29天。這就是著名的“荷花定律”，也叫“30天定律”。讓人聯想到高適這朵荷花，前半生默默無名，卻在人生的下半場，開遍大唐和后世。

所以，人生沒有太晚的開始，成長不是一蹴而就的。時間知道，從來就沒有什么人生開掛，有的只是厚積薄發，不羨慕誰，不嘲笑誰，也不依賴誰，只是默默努力，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就像第30天開遍池塘的荷花，“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