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

王書航

不要為一時的妥協，墮入一世的苦累

中考臨近，幾次模擬考試下來，我的學習成績原形畢露，被拋得遠遠的。我覺得考試無望，白花錢還出丑，于是我有了放棄中考的念頭，正好這次雙休日，我回家得好好跟父母說說。

晚上，媽媽忙活著給我炒了幾個好菜，還說：“你爸爸捉了個鱉喂著呢，只等你回來殺。學生娃讀書很辛苦，回來好好補補。”一會兒又說：“快中考了，爭取考好點。”看到媽媽心疼的樣子與期盼的眼神，我幾次欲言又止，怕傷了她的心。

第二天，曙光初露，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將我喚醒。我起床一看，不知道父母哪里去了，一直到早晨8點才回來。我問他們去干什么了，他們說趁涼快去割菜籽了。看他們很辛苦，吃了早飯，我說要跟他們去幫把手。他們不讓我去，叫我在家做作業、休息，但我還是執拗地去了。

一大塊田，金黃的油菜長得很茂盛，多半已癱伏在地。割了幾趟，我就感到腰很疼，手磨出了水泡。白花花的太陽高懸在空中，沒有一絲風，一股熱浪籠罩著我，我的衣服早濕透了，皮膚發癢。我站在那里看著父母，他們仍弓著腰一聲不吭地割著，他們的衣服也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背上。凝視著他們的背影，我的心里五味雜陳。父母就這樣長年累月地勞動，他們實在太辛苦了。這時，媽媽直起腰，轉過身看著我，撩起衣襟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怎么樣，兒子，撐不住就去樹蔭下歇著。”看著她被烈日烤得漲紅的臉，我咬著牙說不累。就這樣，我陪父母割了一天的菜籽，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一點力氣都沒有。

夜幕降臨，爸爸頭上戴了一架電燈，準備出門。我問爸爸去干什么，他說去山上找蜈蚣，晚上蜈蚣出來活動比較好找。我說累了一天晚上還不休息呀，他說，蜈蚣一條就賣一兩塊錢，這季節性的抓錢時機不能錯過啊！爸爸走了，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醒來，父母又起床了，爸爸在磨刀。我問母親，爸爸晚上什么時候回來的，她說大半夜才回來。“這些日子，你爸每天晚上要出去，有時要去下鱔魚，這都是些值錢的東西。兒子，掙點錢很辛苦啊！去年喂了六七十頭豬，得病死了一半，光種那幾畝田怎么夠一年的花銷？豬還得照樣喂，并且要想辦法喂好。我們農村都是這樣在過日子啊！”接著媽媽拍拍我的肩，又說：“好好學，爭取將來有大出息！”

我沒有再說話，心里一陣難過。父母長年累月勞心勞力為啥？不就是望子成龍嗎？可我，遇到挫敗就退縮了，將來還怎么生活？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抓緊最后的時間好好復習功課，力求考出好成績，不能讓父母失望。

吃了早飯，爸爸堅持要用摩托車送我去學校，一路上，我心情極不平靜，但那是振奮的波瀾，推著我向前去。

指導教師? 邱德保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