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榮
最近,“冒犯”一詞又有點火。起因在于一位脫口秀女演員在節目中對男性吐槽“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卻那么自信。”不少男人覺得他們被冒犯了,于是開始群攻。參與群攻的自然都可以歸入“沒有底線的男人”之列。
約寫這篇與女性詩寫有關的小文時,我腦子里首先跳出的居然是“冒犯”這詞。我想我一定也被流行詞給裹挾了。但是細想起我讀過的大量當下女詩人的詩,覺得“冒犯”這詞跳出來不是沒有緣由的。與男詩人相比,女詩人更感性些,她們的詩中充盈著各種人生情感經驗,酸甜苦辣諸味雜陳;從字數上可判斷,甜也就占了四分之一。除去甜,其他抒寫的內容里就逃不過一些冒犯的情緒。叛逆性強點的女詩人,詩中往往會以冒犯一點點世俗為樂事,也以冒犯一點點男權為樂事。膽小的,就會抒發得隱晦些,有時我讀到那種小心翼翼的,那種怯怯弱弱的,或以退為守為進來曲線爭取的冒犯抒寫,就會覺得小女子們的可愛、天真和純情。
當然,她們絕大多數都不是女權主義的踐行者。心藏烈馬的有,卻是少數;冒犯的詩也不可能成為女性寫作的主流。但這樣是不是夠了?想起男女至今生存上的落差,所有內心的抱怨、不滿、不甘還有掙扎,就覺得冒犯的事業十分綿長。好在我們有時間,不是嗎?不管從詩歌層面上還是世俗層面上,就當它任重道遠好了。
但最正確的情形應該是,我們心平氣和地回到詩歌這個藝術競技臺上,不論男女。我總覺得,當我們女性的寫作僅僅只持女性立場時,與男詩人一比,就落下風了,就狹隘了。顯而易見,我們與男詩人面臨著同樣的人類命運,我們同樣需要在詩歌藝術中共同尋找方向。所以,當有人詢問我詩歌寫作該具有哪些重要要素時,我肯定會拋開女性角色。我的答案是:想象力、表達力和入世之心。
想象力涉及的其實就是詩歌的創造力。詩歌創造力,大多來自于想象的翅膀。有想象才有創造,這樣的寫作也才是有生命的。
天下文章一大抄,是文壇歷來的通病,這也是幾千年下來,真正的文學經典少之又少的原因,說穿了,就是想象力的缺乏。所以,好的詩歌作品以及其他的文學作品,它們的生命力就來自于想象力所帶來的創造力。
其次,是出色的表達力。新奇的表達,貼切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好的詩歌技藝訓練,這些都能讓詩歌的想象力落到藝術層面。好的表達力,是自由的,個性化的,也是一種自我的表達,這其實就構成了詩歌的創新力和創造力。所以,一個詩人擁有出色的表達力太重要了,這能讓詩人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真正在語言中“落地開花”。
說到入世之心。我就會想起一位詩歌朋友曾說起的:詩人要做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就是要觀世間百態,體人間百味;菩薩,就是要有一顆慈悲之心。其實那位詩人說的意思,在我的理解里就是詩人要有一顆入世之心。冷血,冷漠,冷情之人,一般來說是不會喜歡選擇詩歌這種表達方式的。當然也會有例外,尤其是當他的這份冷情,并不是絕情,而是天性如此,只是“笑點”高了些,感動的或被觸動的東西更高深些。
要做一個好詩人,首先讓你的詩歌是有趣的、有意義的和有藝術品質的。在這前提下,不管作為男性詩人還是女性詩人,你所表達的一切才能得以正常的有效傳遞,這自然也包括冒犯這樣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