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新民
警衛排的新戰士段光槍法非常不準,實彈射擊十發全脫靶,戰友們在他名字后面加了個“頭”字,稱他“段光頭”。
這種情況讓班長始料不及。
新兵連集訓,班長被調去帶新兵,段光編入他的班。實彈射擊考核的頭天夜里,駐地進了一個賊,被值班的段光發現,他披著月光,沿山路追出很遠,因頭部被樹杈撞傷,住進衛生隊,未能參加射擊考核。
段光的勇敢精神受到嘉獎,新兵連集訓結束,班長專門打報告,要求將段光分配給警衛排。
參軍前段光學過汽車修理,眼看著新兵們都分到技術單位,什么載波通信、無線電通信、運動通信、修理所……唯獨自己來到警衛排背大槍站大崗。
班長也納悶,段光射擊訓練時,瞄準和擊發都符合要領,為什么步槍一百米胸環靶、臥姿、跪姿、立姿三次實彈射擊全剃光頭?段光卻認真地說:都打肚子上了。此說法當然無從考證,胸環靶哪有肚子呀!
段光一肚子憋屈,他后悔那天夜里不該對盜賊窮追不舍。從背影上看,那賊像個半大小子,在逃跑途中,已將偷到手的軍裝扔在了山路上,有可能不是一個真正的盜賊,只是想得到一身軍裝。段光剛想收住腳步,腦袋卻撞在樹杈上。
段光向排長遞交了請調報告:因本人槍法不準,不適合警衛排工作,故請求調離。
這天,排長遵照命令,帶領段光所在班去南山圍剿一頭野豬。據說那野豬足有二百多斤,長著尖利的獠牙,它禍害莊稼,咬傷水牛,危及群眾生命安全,當時國家尚未禁獵野豬,可以將其擊斃。
排長的望遠鏡里,那野豬正靠著一棵松樹蹭癢,二百來米的距離,雖然在射程之內,卻也沒有十分把握。繼續接近目標,又恐野豬逃遁。
班長調了一下步槍標尺,穩穩地舉起了槍。砰!一聲槍響,驚飛了排長的猶豫,野豬被一槍斃命。
收兵!班長退出了彈夾里的五發子彈,狠狠地瞪了段光一眼。段光低著頭,慢騰騰地退出了彈夾里的四發子彈。
首長給段光頒發了三等功證書,并問他槍法咋這么準?段光說:當時怕野豬逃掉,一著急,忘記了自己槍法不準。段光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很得意,得意上學時就參加了業余體校射擊隊。
段光在通信總站一槍成名。紅燦燦的立功證書拿在手里,段光的小情緒煙消云散,他撤回了請調報告。
段光先聲奪人立了功,也給班長臉上抹了粉。不久,排長升職調離,班長提任了排長,段光接任了班長。
提任排長的班長說:段光是我在新兵集訓后,專門打報告要到警衛排的,我看人的眼光,就像段光的槍法那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