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刀劍笑

呂嘯天

九月九這一天，豐城八鄉山舉行一年一度的武林大會，豐城各門派都由掌門人領銜率門下武功最強的弟子前來赴會，個個摩拳擦掌，人人志在必得。按江湖規矩，在這一年的武林大會中勝出的門派，就會成為統領豐城的武林盟主。一統武林是許多習武之人畢生的追求。

八鄉山望峰寺住持笑癡大師習武多年，熟習少林《易筋經》秘籍，拳法出神入化，雙拳能把一只猛虎打死。但他深藏不露，世人只知道他是一位慈悲心腸的高僧，卻不知他是一位武林高手。笑癡大師窮盡多年時光研制出了專治刀劍傷的創傷藥，起名為刀劍笑，就是被刀劍傷得再重，只要內服外用，不過幾天便無大礙。每年舉行武林大會，笑癡大師都會帶著刀劍笑來到比武現場，對傷者施藥救治。“武林大會自當以武會友。”笑癡大師一臉肅穆道，“留下刀傷劍傷，帶著身上的痛楚心頭的仇恨而去，對于武林只會有害無益。”

多年下來，笑癡大師救了多少比武受傷者，他數不清。他只知道前來寺里的香客信眾一年比一年多。

這一年，笑癡大師帶著刀劍笑照例前往比武現場。當他來到山腳下時，十幾名彪形大漢把他團團圍住。領頭的一個長得滿身橫肉，把手中的鬼頭大刀朝笑癡大師臉上比畫了幾下，惡聲道：“在下是鬼刀門大弟子鬼三，奉師命前來奉勸大師，今日比武不必到場，更不必帶刀劍笑前去。”

武林大會舉行多年，大浪淘沙，鬼刀門和青竹幫逐漸成為豐城的兩大門派。鬼刀門掌門人鬼見愁使一把重達百斤的鬼頭大刀，自創三十六式鬼頭刀法，平日與武林中人交手，死在其刀下的多達二十余人，因為鮮有敵手，再加上生性兇悍好斗，稱霸之心日甚一日。青竹幫幫主魏青竹以百年青竹秘制而成的武器，自創七十式青竹杖法，變化多端神鬼莫測，已成為豐城武林最頂尖的高手，青竹幫也成為遏制鬼刀門一家獨大的重要力量。經過連年的爭斗，鬼刀門和青竹幫積怨甚深。

鬼見愁已預見到這一次武林大會最后的爭斗一定是他和魏青竹一決雌雄。這一次，他準備充分，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也很自負，他想借機重創——最好殺了魏青竹。他唯一擔心的是，若是把魏青竹打成重傷之后，笑癡大師用刀劍笑進行救治，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奉命阻攔笑癡大師的鬼三滿以為一番恐嚇就能讓笑癡大師退回寺里，相反，笑癡大師不但毫無懼色，還微微一笑道：“夢幻虛妄，世事無常，我笑我癡，何須相逼。”一邊說一邊朝前走去。

鬼三大怒：“你這個和尚如此不聽勸阻，那就休怪我的大刀不認人！”一邊狂叫著一邊揮刀朝笑癡大師的腰上砍去。旁邊幾個同門見狀也揮刀前來助戰。笑癡大師沒有還手，只是一味躲閃。冷不防一刀砍在了他的藥袋上，裝著刀劍笑的瓶子掉在了地上。鬼三一見雙眼放光，當即揮刀要把他的藥毀掉。

情急之下，笑癡大師彎腰去搶，背上中了一刀，鮮血直流。他把刀劍笑撿了放在懷里，跳出重圍，飛奔而去。鬼三又驚又氣，帶人在后面追趕。

來到比武現場時，鬼三驚呆了，他看到了難以相信的一幕：師父鬼見愁倒在了血泊中，腿部為刀所傷，鮮血流了一地，白森森的骨頭一眼可以看到。一切如鬼見愁所預料，最終真的是他和魏青竹一爭高下。一心想把魏青竹置于死地的他，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險。他沒有預想到的是，在這一年的時間里，魏青竹從翠竹破土的自然規律中悟到了借力打力的上乘心法。他把鬼見愁的殺招一一化解的同時，還轉化成殺招轉移到了鬼見愁的身上，鬼見愁的鬼頭大刀最終砍到了自己的腿上。

笑癡大師毫不猶豫，拿出帶來的刀劍笑為鬼見愁止血療傷。鬼見愁臉色蒼白，說道：“老夫縱橫豐城武林幾十載，萬萬沒想到今日會落得如此下場。”

“一心只想爭斗稱霸，對于武林又有何益？”滿臉憔悴的魏青竹對笑癡大師施了一禮道，“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武林盟主之位只有有德者才能居之。縱觀當下豐城武林，老夫不配，鬼刀門掌門也不配，笑癡大師仁義救人，以德化怨，只有他才能成為盟主號令豐城武林。”

此言一出，眾人齊聲歡呼。

于是，十幾年來從沒有參加過一場武林大會的笑癡大師被推舉為豐城的武林盟主。

選自《大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