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

黎悅瓣

最早是什么促使你開始拍攝曼哈頓眾生的？

在過去38年間，我一直在拍攝曼哈頓，主要是下東區，而且大部分都是街頭景象。這個題材無須等待有人邀請就能做到。你可以在白天或夜間的任意時間出門，在任何你心儀或者讓你覺得舒服的地方拍攝。

鑒于我的作品近期被紐約市博物館永久收藏，我的整個影像作品集也被紐約大學菲爾斯圖書館及特別收藏處館藏，我開始覺得記錄一些當地居民很重要。而讓我進屋拍攝肖像的人們，都沒有讓我失望。

你是如何想到要拍攝這個項目的？

到了第一戶要拍攝的人家，我立刻就明白了，事先規劃好拍攝毫無意義。他們的藏品、家具都源于他們生活的藝術，他們是誰、他們從哪里來都擺在那里了。當我明白了這一點，就進入了拍攝狀態。我在沒有事先計劃的情況下到場，讓工作保持誠實，并以拍攝對象為中心，而不是以自我為中心。

你是如何安排拍攝的？

我會提前給每位拍攝對象發一封采訪郵件，內容是關于他們生活和經歷的一些問題，而正是這些往事促成他們落腳于紐約的這間公寓。接下來我則會預約好時間，登門拜訪。我在拍攝前幾張肖像照的時候打了燈，但光線讓人感到不適。我去掉了那些燈，改用機頂閃光燈，這樣就解決了問題。整個拍攝時間從未超過30分鐘。

對你而言在拍攝這個項目時，最大的驚喜是什么？

我們都想在放假之前完成這本書的工作，所以我們的目標不是等到了期限才完成，而是在6個月內速戰速決。雖然這很瘋狂，但不知是怎么辦到的，我還是把每個人都拍了下來，并按時交付了作品。

在我交付作品的幾天以后，疫情來襲。整個紐約封鎖了，所有2020年的書展都被取消了，所以《紐約客》的出版計劃被擱置了。我是個沒有耐心的人，等待讓人感到失望，但也有一線希望。

如果不是因為我急于完成這個項目，這本書就不會誕生了，現在新冠肆虐，根本不可能有人讓我進他們家去進行拍攝。

拍這些肖像有什么格外讓你感到有趣的地方嗎？

我的天，真是樂趣滿滿！在街頭單槍匹馬地拍攝了這么多年之后，受邀到人們的家中拍攝給了我極大的啟發。它印證了我所熟知的道理：大多數人都是善良且令人驚奇的。

你用什么鏡頭來進行拍攝？

街拍的時候，我通常使用28mm定焦鏡頭。我不是變焦鏡頭愛好者。肖像項目則完全不一樣。在我的前幾次家庭拍攝結束后，我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大廣角鏡頭，才能涵蓋狹窄公寓房間中的一切必要物件。所以我決定使用蔡司18mm廣角鏡頭，這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