亟待完善的《賽博朋克2077》

唐雎

經過八年的大肆宣傳，已經有800萬人在第一時間購買了《賽博朋克2077》這款游戲，游戲發行商的口碑不俗，加上游戲的整個劇情和DEMO已經讓人們沉浸其中。玩家認為《賽博朋克2077》將帶來現實與夢幻般巨大的反差，多年的營銷使這個開放的游戲世界膨脹并充滿無限魅力，數百萬人都認為這必是有史以來最重要的數字游戲體驗，然而關于這款大作的爭議卻一直不斷。

游戲大作的災難性事件

《賽博朋克2077》是一款反烏托邦題材的游戲，將背景設定在了近未來。在一個危機四伏、間諜活動無處不在的世界里，數字世界的游民穿梭其中（里維斯扮演的角色會作為向導出現），并使用高科技武器來改裝、強化自己。開發商CD Projekt Red（CDPR）向玩家（尤其是那些使用索尼和微軟次世代主機的玩家）承諾，《賽博朋克2077》將會帶來跨時代的游戲體驗，游戲有豐富的自定義選項用來定制角色，并且有廣闊的世界可供探索。

然而《賽博朋克2077》在發售的一個月內還是惹惱了眾多玩家，首批購買了數字版的玩家們抱怨，基本上隔幾天就要打一個游戲補丁，容量動輒十幾個GB，相當耗時。還有一些玩家將游戲中遇到的Bug、漏洞做成了視頻素材，這些視頻得到了病毒式的傳播，其中相當一部分都很搞笑：比如你可能會看到大樓的地板上長出了小小的樹，坦克從天而降，或是游戲角色在騎摩托車時突然站了起來，而且褲子還不見了。

本該在椅子上，卻飄浮在空中的角色

面對這些Bug，很多的網友都在調侃《賽博朋克2077》的Bug量讓育碧也無地自容了，CDPR也是保持了一貫的傳統，修復修復再修復，更新更新再更新，而且還免費贈送兩個大DLC的更新。千瘡百孔的世界建設，愚蠢的AI和無數的錯誤降低了人們的期望。大量主機玩家要求退款，索尼合作網站一度崩潰。作為回應，索尼和微軟都發布公告，稱會為購買《賽博朋克2077》數字版的玩家提供全額退款，甚至將游戲從PlayStation商店下架。

在游戲行業歷史上，《賽博朋克2077》的發售算得上是最嚴重的災難性事件之一。這也說明，游戲開發商斥資幾億美元、投入多年時間開發3A游戲時，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在一些內部人士看來，考慮到CDPR做游戲的歷史，以及開發期間出現的問題，他們其實早已預料到了現在的局面，只是這款游戲跳票太久，實在不能再拖了。

CDPR的理想

《賽博朋克2077》讓人又愛又恨，和CDPR公司歷來的開發風格有一定關系。CD Projekt股份公司由馬爾欽·伊溫斯基和米卡·季辛斯基創立于1994年。上世紀90年代，游戲行業正處于增長和轉型期。據伊溫斯基稱，他在兒時就喜歡玩游戲，但由于受到政策的影響，在波蘭很難玩到西方游戲。當時波蘭著作權法還未制定，伊溫斯基中學時就在華沙市場出售西方電子游戲的破解版，后來遇到了季辛斯基，后者成為了他的商業伙伴。

伊溫斯基和季辛斯基想要合法地開展業務，于是他們開始從美國零售商手中進口游戲，率先進口的當然是CD-ROM游戲。在波蘭于上世紀90年代初過渡到市場經濟后，伊溫斯基和季辛斯基于1994年第二季度成立了CD Projekt。由于只有2000美元的資金，他們用一個朋友的公寓當免租辦公室。

CD Projekt成立之初面臨的最大的挑戰就是克服游戲盜版，他們是波蘭首批做游戲本地化的公司之一。1996年時，CD Projekt開始為Seven Stars和Leryx-LongSoft等開發商做部分本地化運營，一年后才開始完全拓展波蘭全國的業務。為了銷售游戲，他們找了BioWare和Interplay娛樂，希望為《博德之門》做波蘭語本地化。他們預計這款游戲在波蘭會非常受歡迎，而當時沒有一家零售商能夠把原版英文翻譯成波蘭文。為了增加該游戲在波蘭的熱度，CD Projekt在游戲包裝中加了贈品，并聘用了知名波蘭演員為角色配音。他們的首次嘗試非常成功，發售當天即出貨1.8萬套（比當時其他游戲的平均出貨量要高）。

《博德之門》發行后，公司繼續和Interplay合作，準備把續集《博德之門：暗黑聯盟》移植到PC中。為了研發這一項目，CD Projekt聘請了塞巴斯蒂安·杰林斯基（曾開發《刺殺希特勒2093-1944》）和亞當·巴鐸夫斯基，他們后來成為了公司游戲研發部門CD Projekt RED的負責人。

幾位CDPR早期員工這樣形容兩位創始人：他們是精明的市場營銷人員，也是追求藝術效果的夢想家。根據幾位受訪者的說法，CDPR的領導經常為游戲設定過于遠大的目標，遠遠超過公司當時的工程和技術實力。

2007年初代《巫師》發售時，游戲中存在大量的Bug，并且有很多游戲難以承載的功能。曾參與開發的前員工透露，游戲就連基本的屏幕加載也需要3～5分鐘。游戲開發過程中，CDPR傾向于自己開發工具軟件，而非使用其他技術更強的公司授權的“中間軟件”或“輔助軟件”。因此，相比那些已經被其他公司改良過的工具，CDPR自己開發的版本往往功能較差。

但即便如此，《巫師》系列還是讓CDPR建立起了早期的玩家基礎。其中《巫師3》獲得了廣泛贊譽，游戲憑借詳盡的細節和豐富的劇情贏得了一系列獎項。大部分玩家似乎都接受了CDPR的這種文化，也就是“先測試再發布”——這家公司不按套路出牌推出尚不完善的產品也不是頭一遭。

修復背后的期待

早在去年1月CD Projekt Red就發文說，該游戲的發布會定在2020年9月17日，因為“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后來疫情的暴發影響了開發進度，很多工作人員都回家休息去了，游戲被推遲到11月19日以“修復許多錯誤”，最終游戲的發布日期定到12月10日，這是假日購物旺季的高峰期。

玩家反映沒有抗鋸齒功能關閉的選項

在CD Projekt Red內部，高管們和市場人員為發布做了大量準備工作，但問題顯而易見，盡管開發人員為PC用戶創建了功能正常的游戲，《賽博朋克2077》卻故障不斷，并經常在PlayStation 5和新Xbox設備等游戲機上崩潰。更糟糕的是，該游戲在PlayStation 4和Xbox One等較舊的游戲機上運行還存在兼容性問題。

通常游戲開發商會將新作的早期版本發送給評測玩家，留給他們充足的時間體驗并給出意見。然而，CDPR為了保密性，只給游戲媒體和新聞機構發送了《賽博朋克2077》的PC版本，這意味著評測人員只能提前體驗游戲表現最佳的版本，并在發售前較短的幾天內在網站上打分。

媒體在《賽博朋克2077》的早期評測中提到了它還存在Bug等問題，但對游戲的評價總體上都是積極的。2020年12月10日游戲發布后，由于游戲里Bug太多，連實現角色的基本操作都有困難，比如奔跑、躲閃和拾取武器等，駕駛車輛也很困難，以至于有玩家吐槽感覺自己就像在“酒駕”。

CDPR的股票市值最近一個月暴跌30%，財富蒸發了超過10億美元

《賽博朋克2077》采用的游戲引擎REDengine 4為CD Projekt RED獨立開發，專為非線性角色扮演游戲設計，很多新的解決方案都是第一次出現。包括城市創造——一項綜合技術，可根據人工智能和自動化原理創建可實時播放的大型“生活”城市，其中包括有助于開發高質量開放世界游戲的創新流程和工具;Seamless Multiplayer（無縫多人游戲）——促進沉浸式多人游戲玩法，支持配對，會話管理，對象復制和各種游戲玩法模型。在這樣的復雜技術體系下，游戲不斷跳票并Bug不斷其實也不難理解。

雖說官方已經拿出了肉眼可見的誠意（為玩家開放退款途徑/不斷更新），但部分玩家卻依舊對其保持觀望態度，由《巫師3》“積累”的信任正受到考驗。不管怎么說，如果你是一名《賽博朋克2077》的死忠玩家，相信陸續的更新補丁可以繼續提高游戲體驗，如果下次能在研發階段就解決這些問題，這款游戲的爭論將不會存在，其余的游戲公司要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