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不可見的破案幫手

□ 孔七葉

一位男子被村民用鐮刀砍死，但所有村民的鐮刀都一樣。法官讓他們把自己的鐮刀都放在地上，不久便觀察到有一把吸引了蒼蠅，它的主人——也就是罪犯，立即坦白了。

這是電視劇《洗冤錄》里宋慈“曬鐮刀”的故事。對于肉眼不可見的罪證，古人已具有了很高的斷案智慧，那么結合前沿科技，那些肉眼不可見的蛛絲馬跡又如何幫助我們抓到罪犯？

指紋新解揪出更多細節

我們都知道指紋在案件偵查中往往是關鍵的證據，但是有些嫌疑人卻總會找各種理由推脫，比如“現場有我的指紋，是因為我之前來送過快遞啊”之類的。不過這個借口現在可不好蒙混過關了。2015 年，美國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院的科學家利用質譜法來分析不同遺留時間產生的指紋，發現隨著遺留時間越長，里面的化學物質如棕櫚酸會從指紋脊線中以固定的速率遷移開來，從而使調查人員能夠推斷出指紋在現場的遺留時間，分辨出哪些指紋是與犯罪相關的，而排除那些很久之前留下的不相干的指紋。

此外，美國紐約州立大學奧爾巴尼分校的化學家簡·哈拉馬克也發表了一種方法，可以幫助調查人員確定留下指紋之人的性別。他們的依據是女性汗水中的氨基酸水平是男性的兩倍，而對于指紋中遺留的氨基酸含量也是如此。通過這種方法他們有99%的正確率能夠區分遺留在各種物體表面的指紋的主人性別。他們還不滿足于此，希望能夠進一步從指紋中確定人的種族、年齡甚至是飲食習慣。

微生物時鐘確定死亡時間

當調查人員發現尸體時，他們當然想知道受害者是多久前死亡的。有許多成熟的技術可以確定死亡時間，但每種都有相應的局限性，比如通過尸溫、尸斑等去推斷時并不總是很準確，甚至會被干擾。有些懂得反偵察的罪犯就可以利用冰凍尸體的方法干擾法醫對結果的精確判斷。相比之下，微生物總是出現在死亡現場，而且微生物種群數量的上升和下降遵循著一定的規律。

美國生物學家杰西卡·梅特卡夫和他的同事們因此提出了一種新的工具——微生物時鐘，通過對尸體和周圍土壤中的微生物種群進行基因測序，來測定死者的死亡時間。

首先，人一旦死亡，免疫系統就會關閉，體內的微生物種群開始繁衍。莫拉克菌科和腸桿菌科會消耗死亡的細胞，并吸引昆蟲進一步分解尸體，尸體開始腐爛。然后根瘤菌科和著色菌科的細菌會接管，分解氮源物質。細菌活動產生的氣體導致尸體膨脹破裂，氧氣入體，伴隨而來的還有土壤中大量的有氧微生物。豐富的微生物為微小的蠕蟲提供了食物。最后尸體會變干，芽孢桿菌會消耗殘留的化合物。

即使死亡時間超過25 天，研究員通過此法也能夠做到判斷誤差在2～4 天內。這些微生物還可以顯示尸體是否被移動并揭示其原始位置。他們還在研究利用皮膚上的微生物作為追蹤證據，將人們與最近接觸過的物體或最近到訪過的地方聯系起來。

肉眼不可見，微生物卻無處不在，它們是犯罪現場理想的證人。

蛋白標記物彌補DNA

DNA 分析被普遍認為是法醫鑒定的最高標準，能夠很可靠地將我們與他人區分開來。但DNA也有局限性，它會降解并且調查人員很難從痕跡證物中提取出來。如頭發中的DNA 主要存在于毛囊部位，如果只有毛干則不太可能提取出DNA。因此，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的生物化學家格蘭登·帕克，一直在研究由DNA 產生的蛋白質獨特標記物，因為頭發中的蛋白質比DNA 更穩定。

蛋白質的鑒定技術與DNA 檢測手段有著相似之處。每個人的DNA 都是與眾不同的，但是不同人之間，大部分的DNA 序列都是一樣的，DNA 的檢測往往只需要抓住一部分容易產生變異的區域進行對比檢測即可。帕克想到，DNA 突變會導致氨基酸也發生改變，然后進一步影響蛋白質的結構，即形成可識別出個體的獨特蛋白標記物。因此即使沒有DNA，但這些蛋白質也可作為替代，所以我們只要檢測這些蛋白質標記物即可。

現在，刑事調查的關鍵是找到這些蛋白標記物，并且對于每個人來說這些都是獨一無二的。帕克和他的同事們已經確定了100多種蛋白標記物，可以讓他們在1500 萬人中抓到要找的那個人。然而，這項技術在可行性和實施方面還存在差距，他們需要找到能在全球74 億人中準確識別出具體某個人的蛋白標記物。

愛掉頭發的罪犯，你該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