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友書[組詩]

老房子

紀念日

來信說已落地。用的微信

沒加任何表情

我想到了那封潦草書信。剛剛

收拾抽屜時，我又看了它一眼

躺在那里，靜靜的

從貼身襯衣口袋抽出來

那么多年。體溫

落不了地

我哆嗦

從懷里掏出復方丹參滴丸

含化

一次10粒

滾著劃傷的雨水

“那塊玉摔碎了”

那只鐲子怎么會失落你手腕

濺起一地幽藍

八月十五圓潤的月碎成了

無休止的淅淅瀝瀝

雷聲清脆

可它還帶著銀桂的芬芳

馥郁庭前。有苔蘚的路才有

它的悠長。所以

不怨你

花開花落也不怨誰

“荷花開得正艷你快來”

他背轉身

滾者劃傷的雨水

開除

連日秋雨

窗玻璃看穿雨傘雨披、斗笠蓑衣以及

春秋衫隔離的雨刮器

猛然刷清一個意象：水

欲把天空開除

大雨、暴雨直至強暴雨

還要強暴什么呢

上善若水啊

哨音開除了鴿子

舊時的書信還能不能寄托

新落的黃葉

郭沫若手跡

浪開除了海，混跡池塘

何以頤享魚蝦的天年

向日葵低垂皮膚癌的麻臉，趨炎前日

被后天的紫外線開除

曾經被開除的事物總有不甘的時候

瞧，它們揎拳捋袖

開除開除者

這似乎是開一時之風氣

而有的風僥幸，躲進

尚未被開除之列

讓他封住失望的口形

倏地一下，它們擠占了整個空間

這亂麻一團的嘰嘰喳喳宣告

占領者突如其來的喜悅

想起一場婚禮的前奏或者音樂廳門口世界杯決賽

新生報到購物中心農貿市場……總之一切皆美好

忽然又不辭而別

零零星星枝丫上留幾顆殘櫻桃、雨滴和

被撕扯的風箏

樓上掉下的蕾絲內衣黑色抹胸花肚兜

飄搖的敘事性

從眼下一直追溯到銀漢迢遙

這一切在場的忘乎所以的嬉戲

被吞進月全食

扔下一副黑口罩讓他封住

失望的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