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哲理與通俗的對話：關于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思考

王 秉特聘教授

(1.中南大學 資源與安全工程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3；2.中南大學 安全理論創新與促進研究中心，湖南 長沙 410083；3.中南大學 安全科學與應急管理研究中心，湖南 長沙 410083)

0 引言

安全背后是科學，是原理，安全科學原理是基本安全思維和規律，它直接決定安全實踐成效。安全科學原理是最基本的安全科學規律，是安全實踐活動的理論支柱，是安全管理理論的核心，是安全手段、對策的靈魂，是安全事件防控的鑰匙，是構筑安全系統的指南。

筆者在參與吳超教授主持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安全科學原理研究”的過程中，深刻體會到，安全科學原理一般偏安全認識、思維、哲理與規律，對于安全科學原理的現實價值和意義而言，安全科學原理最重要的是改變人們的安全思維、觀念、認識與知識結構。讓人們知道，這條安全之道是之前忽視的，或者這個安全因素是之前從未考慮的，從而指導人們更好地進行安全實踐活動。可見，讓人們理解和掌握相應的安全科學原理，既會讓人們的安全實踐活動得心應手、高人一籌、效果更佳，也會讓安全科學原理真正落地生效。筆者在平時的安全教育教學、培訓和科普宣傳工作中深刻理解和認識到，要實現上述目的，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是前提和基礎，這也是從事安全科學理論教學培訓與科普宣傳工作者的共識。通俗表達的方式主要包括表達語言的通俗化和表達方式的通俗化。為嚴謹起見，需限定：本文所討論的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僅指“語言方面的通俗表達”。

若有安全理論教育教學、科普傳播方面經歷的人就會深刻體會到，把抽象的哲理層面的安全科學原理真正做到通俗表達，非常不易。筆者曾在開展安全標語鑒賞與評價研究時就深有體會。同時，2021年，筆者嘗試使用100余句通俗而深刻的簡單語言通俗表達了數10條安全科學原理，并在其基礎上研發成專門的安全培訓教育課程開展安全培訓教育，上述工作取得了較好的效果和反響(需特別指出的是，這項工作的起初嘗試得到了西安鉅馳學院學校安全教育培訓團隊的鼓勵和推動，在此順及表示感謝)，感觸更深。但是，關于安全科學理論(包括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目前尚未有專門的研究與探討。鑒于此，本文擬總結和提煉筆者在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方面的思考和探索，重點厘清和回答“為何要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與“如何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2個問題，并給出筆者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實例，以期為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提供一定的理論、思路與方法指導及實例參考，實現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

1 為何要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

1.1 掌握與擁有安全科學原理至關重要

從思維和理論層面來看，安全實踐的痛點主要體現在3個方面，即“想不通、想不到與不會想”。安全科學原理是基本安全之道，是人們開展安全實踐和創新的思維、理論根據源泉和基礎，主要解決人們安全實踐存在的上述難題，讓人們掌握安全科學原理至關重要。可見，若人們沒掌握先進、科學、有效、合適的安全科學原理，其安全實踐活動就不能順利進行并取得理想成效，擁有安全科學原理往往會讓人們在安全實踐活動中恍然大悟，得心應手。

此外，老子說，有道無術，術尚可求也。有術無道，止于術。莊子說，以道馭術，術必成。離道之術，術必衰。《孫子兵法》說，道為術之靈，術為道之體；以道統術，以術得道。可見，安全之道的重要性。安全之術(安全手段措施)重在直接告訴人們在安全方面做什么，而安全之道重在告訴人們在安全方面為什么做和如何做。基于此，筆者持有一個觀點：安全培訓教育不僅僅需要講案例，安全培訓教育不能止于做什么怎么做(側重于安全之術)，其實為什么做(側重于安全之道)比做什么、怎么做更重要。安全科學原理是最重要的安全之道，安全之術(安全手段措施)的靈魂和根基是安全科學原理，安全科學原理可統一和引領安全之術。例如，若掌握能量意外釋放事故致因原理，就掌握了所有傷害事故的控制之術，即防止能量意外釋放。從這一角度看，安全科學原理理應是安全培訓教育的基礎課和第一課，要成為一名資深安全專家和管理者，必須全面深刻地理解和掌握安全科學原理。

1.2 安全科學原理的自身屬性決定需通俗表達

安全科學原理天然具有“硬”與難理解特征，這嚴重阻礙人們接觸、理解和掌握安全科學原理。在多數人的普通認識中，安全科學原理具有基礎理論的性質，往往不是“軟”的，而是“硬”的。其實，安全科學原理本身的“硬”屬性是難免的，也是必須的，這是因為：一是安全科學原理當然要“過硬”，它的職能是幫助人們認識安全現象、揭示安全規律、改造安全實踐；二是安全科學原理若不“過硬”，被實際安全事實“一擊就碎”，它又怎能占據和充實安全從業者甚至普通大眾的思維空間和知識世界。可見，安全科學原理天生就是“硬”的，它存在的根基和價值也在于它具有一顆“硬核”。

同時，安全科學原理所蘊含的安全規律與道理是深奧專業的，再加之安全科學原理所關注的安全現象一般是復雜的，往往具有晦澀難懂的邏輯和詰屈聱牙的安全科學術語，從而使安全科學原理不易被人理解。

正因安全科學原理具有上述“硬”與難理解特征，會讓人感到安全科學原理抽象難懂、莫測高深、枯燥泛味，甚至望而生畏和面目可憎，拒人于千里之外。簡言之，安全科學原理難免會讓人(特別是普通的安全從業者和普通大眾)敬而遠之。

1.3 通俗表達是安全科學原理價值發揮的必需之道

馬克思在《思想如何變成物質的力量？》中有一句名言：“理論一經群眾掌握，就會變成物質的力量”。安全是每一個人的事，要夯實安全的群眾基礎，鞏固群眾共同保安促安的科學思想基礎，其實質就是要用安全科學理論(包括安全科學原理)聯系最廣大的群眾。因此，安全理論需要大眾化，解決好安全理論大眾化問題是提升大眾安全素養的關鍵。安全科學原理的實際價值和意義在于它的“軟”價值，即用安全哲理與規律說服人、教育人、武裝人，從而豐富和完善人的安全思維和理論世界。簡言之，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是運用安全科學原理說服人、教育人、武裝人的必需之道。

安全科學原理與生俱來的“硬”特征并不意味著安全科學原理的“外殼”必須是“冷冰冰、干巴巴”的，安全科學原理的“味道”必須是“枯燥乏味”的。安全科學原理要面向不同人群，尤其是要面向無數普通基層安全從業者甚至普通大眾，它的表達呈現絕不僅有“硬”的一面。換言之，為了讓更多人能夠理解、接受和掌握，安全科學原理需要適應不同人群的需求，用他們能夠接受的形式表達。如果安全科學原理的外表堅硬、冰冷，味道苦澀、乏味，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們沒有興趣了解和感知，更談不上說服人、教育人、武裝人，從而安全科學原理的實際價值和意義也就無法實現。

2 如何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

將抽象、深奧的安全科學原理，通過邏輯轉換對接，使其呈現具象化特征，往往可把安全科學原理表達得通俗易懂。例如，安全管理機構或人員職責的道理總是很難讓人準確認識和理解，其實，“曲突徙薪”這個成語故事就可很好地解答上述疑問：安全管理機構或人員的主要職責就是給主人提出廚房的火災安全風險因素及“曲突徙薪”的防火對策建議。可見，只要我們多一些主觀動能，多一些思維轉換，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是可以實現的。如何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具體而言，應從目標與追求、思維與方法、手段與要求3方面重點發力。

2.1 目標與追求

安全科學原理研究者應力求安全科學原理知識通俗化和大眾化。對于普通安全從業者和大眾而言，安全科學是安全生存、生產、生活之學，它寓論于日常生產生活之中，并非以講求安全哲理、規律為特色。因此，安全科學不宜放棄通俗化和大眾化的特征，把總結得來的安全認識、哲理和規律轉化為全人類的安全財富，使人們都能從安全科學知識中提高安全素養與安全文化修養，這應是更為艱巨而又光榮的安全科學工作者的使命。在筆者看來，安全科學正在轉換：由被動、運動式的教化轉向社會文化，研究成果由大眾分享，實現安全科學知識大眾文化化——讓安全科學研究走進人們的生產生活世界，讓安全科學作品貼近人們的生產生活。

中國知名現當代文學家黃修己先生有一個學術主張——“治學要嚴謹，表達要通俗”。在安全科學基礎理論(特別是安全科學原理)研究和相關培訓教育中，筆者對上述學術主張也十分認同。為了幫助人們接受、理解和掌握安全科學原理，需在理論層面嚴謹的安全科學研究基礎上，采用通俗的形式進行表達。因此，安全科學原理研究者應力求安全科學原理知識通俗化和大眾化，應始終堅持一點：無論多么復雜、深刻，甚至枯燥乏味的安全科學原理內容，都必須傾向于用最通俗的語言表達給大眾。

2.2 思維與方法

若安全科學原理表達僅以深奧晦澀的學術語言表達，脫離群眾、自娛自樂，不考慮大眾的安全認知水平、接受習慣、安全心結，就不能讓大眾愿意接近、了解和學習；若安全科學原理知識科普和相關培訓教育只是枯燥的說教、抽象的推理、空虛的展示，也不能讓受眾接受和掌握。在安全科學原理研究成果宣傳時，我們有必要舍棄傳統的純學術體表達，轉而以通俗化形式表達，力求用深刻、簡單、優美、動人的語言來表達傳播正確的安全科學原理知識。

因此，借鑒史學家何茲全先生的觀點，安全科學原理研究者要提倡兩條腿(即“深入研究、通俗表達”)走路：一條腿要深入研究安全問題，研究安全問題越深入、越符合實際，安全科學原理的真理性就越強；一條腿要把安全科學原理知識通俗化，通過通俗的表達，把安全科學原理送給廣大人民群眾，提高民眾的安全素養與安全文化修養，使人們想安全、知安全、懂安全、會安全。

2.3 手段與要求

語言方面通俗表達的手段主要包括2方面：一是要適應受眾的認知水平和語言習慣，用大多數人能聽懂的方式，闡釋深刻的安全科學原理；二是要用大眾喜聞樂見的語言形式，爭取做到多一些簡單明了與開門見山，少一些穿靴戴帽與含糊不清，有理講理，有事說事，用情動情，講究韻美，使語言具有很強的大眾化、通俗化、口語化的特征以及感染力和藝術魅力。

通俗表達的基本要求是：一是使用通俗的語言表達安全科學原理并不等于要使用庸俗甚至低俗的語言，且不能放棄語言表達的準確性和嚴密性，做到通俗易懂而不失哲理和品味(換言之，要以科學嚴謹的態度對待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以真理的精神追求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力爭要以理論研究為根基，運用通俗有趣的形式，讓一般人都能容易理解和掌握安全科學原理，但又具有一定的學術品位和文化內涵)；二是要準確理解和悟透安全科學原理的本質內涵，這是準確、深刻地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前提和基礎；三是要具備很強的語言表達能力、文字功底和藝術修養。

3 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實例

基于上述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思考，在參與吳超教授主持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安全科學原理”研究的基礎上，主要根據文獻[1，3，7，10-17]，運用原創、搜集借鑒和修改完善的方法，通過“用一句話說安全思維與原理”的方式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筆者曾嘗試使用100余句通俗而深刻的語言表達25條安全科學原理，見下表。需特別說明2點：一是下表在使用簡短通俗語言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時，由于語言長度的限制，很難體現一定的原理限定條件和增加相關的延伸補充闡釋，部分內容還是易被誤解，建議讀者在相關具體限定條件下辯證理解下表中的有關內容，同時，為避免上述不足，在后期筆者擬打算以下表中的內容為主體，增加相關限定條件和具體內涵解釋撰寫一本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書籍；二是由于借鑒和修改的部分少量語言表達和觀點往往源自網絡平臺而且是多個網絡平臺，沒有出自正規的學術文獻資料，很難考證其最原始出處，故下表也就很難準確完整地標注文獻來源(僅標注主要文獻)，本文僅引用作為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實例展示，無其他用途，請原作者理解和見諒。

在下表中，筆者把本人在安全科學原理通俗表達方面的探索匯總于此，一方面是實證應用本文提出的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的理論和思考，另一方面是引發思考討論，下表中的內容難免存在諸多不足之處，懇請廣大讀者批評指正，希望廣大安全科學工作者和讀者能夠在此基礎上更好、更妙、更多地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一起為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和促進安全科學原理知識科普傳播和落地生效努力和貢獻力量。

表 25條安全科學原理的通俗表達實例Tab. Examples of popular expression of 25 safety & security science principles

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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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結論

安全科學原理是安全理論、思想和指南的核心和精華，讓人掌握與擁有安全科學原理至關重要，安全科學原理天然具有的“硬”與難理解特征決定需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通俗表達是安全科學原理價值發揮的必需之道。就安全科學理論工作者而言，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應從目標與追求、思維與方法、手段與要求3方面重點發力；通俗表達安全科學的實例表明，通俗表達安全科學原理可行，且可取得顯著成效與反響。

此外，通過本文研究和思考，筆者得到了如下一些體會和感悟。安全科學原理是科學，通俗表達是語言更是藝術，科學、語言與藝術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相得益彰。安全科學與語言藝術，需要開放與融合，讓安全科學具有高度與深度的同時，也具有安全科學的溫度、美度與熱度。要發揮安全科學理論(包括安全科學原理)在服務安全治理和安全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應把更多通俗語言細胞、元素和藝術應用到安全理論表達，增強安全科學理論表達的語言魅力、藝術韻味、文化品位，讓安全科學理論研究成果更好服務于安全治理、安全發展工作，以及人民群眾的高品質安全追求和安全素養提升需要。同時，通過通俗表達安全科學理論，增強安全科學與安全文化自信，以通俗深刻的話為媒，促進安全科學理論傳播與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