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已半生 歸來仍少年

沛熙

高小明，本名高巍立，藝名古凡、谷繁。1957年生于南京，廈門大學藝術學院美術系油畫專業畢業。1990年到嘉興工作，即定居嘉興。浙江省美術家協會會員、浙江省油畫家協會會員、職業畫家。

驅車去嘉興探望高老師，去之前被叮囑說不要被“嚇著”。果不其然，電梯門一打開，看見的是一位長發飄飄、留著不羈小胡子、穿著極富個性的長者。后來看見高老師那輛酷酷的摩托車，我想如果配上一頂牛仔帽，就是妥妥的西部牛仔形象。因是辦公樓，整一層500多平方米的開放式畫室里陳列著他各個階段的畫作，還有看似隨便擺放的物件，卻是別有風味的裝置藝術。

近年來，高老師已經不再出售畫作，對于這些寶貝，他一一介紹。巨幅丙烯《一方水土》呈現的是明末清初嘉興地方上的一些名人。為表現出當地文人獨有的特色，他用了最粗糙的畫布，用塑性膏做肌理，然后再用油畫里的罩染法，呈現一種意境。他說，其實歐洲早期的油畫已經使用這種畫法了。《歌聲悠悠》的原型是人人美術館館長陳志英女士。陳女士給高老師的印象是熱情開朗，因此油畫為了體現出音響感，在一開始勾畫草圖時就借鑒了中國畫的大量留白。高老師說，他在創作時是當作視覺音樂來處理的。大幅油畫《娛樂時代》是他對文化的思考，立足當代意識，卻又融合了傳統理念。綜合材料《涸荒霾》則是對環境的關注和憂慮。靠東邊墻上有一幅畫，上面是各種小畫的拼接，見到我對這畫左看右看，頗感興趣，高老師介紹說，這幅畫叫《天眼》，因為中間有一個鏤空，是用很多各種題材的小畫拼接在一起，很有意思的一幅創作。

高老師畫了很多人物畫，對于每一幅他都如數家珍。有給父母畫的，滿頭銀絲，眼角嘴角里都是歲月的故事;有以自己為模特的《有鳥飛過》，有前女友的，也有各種朋友的肖像畫，但又不是純粹的肖像畫，而是加上了創作，有了他了解的真實感觸。因此，每一幅都是一個故事，高老師講起來娓娓動聽，一幅畫的前世今生就徐徐展開了。這些畫也是他有限社交圈子的展示。他的裝置藝術有“鳥籠日記”，鳥籠里放滿他多年來的日記本，寓意與外界絕緣的思考。

高老師不是高產畫家，他作畫已經不是為了盈利，純粹出于自己的熱愛，這也造就了他特立獨行、閑云野鶴般的生活。2011年，高老師在嘉興辦了個展《有風吹過》，2016年他出版了速寫作品集《信馬由韁》，2019年舉辦的《此地無銀》個展，匯集了近兩年創作的油畫、綜合材料、水墨、裝置、速寫等作品。

除了畫畫，高老師每天讀帖，王羲之、賀知章、懷素、黃庭堅等等。他說：“我讀的是書法家們由自身性情、學養所支撐的意境—那是道法自然的產物。那由共同法度支撐的迥異‘面孔’，是他們獨一無二的魅力所在，別人一臨摹，就成了東施效顰。所以我從來只讀不臨，透過他們迥異的外象洞悉其內在的共同法度，來支撐我自己道法自然、自性作為的書寫。”

高老師是恢復高考后第一批藝術系學生，是當年廈大藝術系的高材生。他們這批天之驕子，很多人現在生活富足，享譽多多，然而高老師卻依然信馬由韁，寫意人生，在極簡的生活中全身心投入他所熱愛的繪畫創作中。繪畫對于他而言已經是一種精神訴求，聽音樂、健身、看帖，在滾滾紅塵中，半生倏忽，少年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