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途經我的盛放

安一朗

1

讀初中時，我就知道許星辰。他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長得帥，成績好，老師寵，女生愛，是一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花樣美少年。

和很多女生一樣，我也喜歡帥帥的許星辰。喜歡他干凈的笑容，清澈的眼神，遠遠看見他一顆心不由自主就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和很多女生不一樣的是，我從來不敢主動去接近他，更沒有勇氣搭訕。

那時候，我特別自卑。雖然我的成績緊追著許星辰，甚至有時還超過他，但沒有長開的身體讓我無地自容。我怎么看都像個“假小子”。

到了初三，我開始為自己的身體自卑。偶爾聽到女生在聊女生間的秘密時，我會紅著臉默默避開，我怕她們用探尋的目光盯著我的身體。

努力了三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2

開學那天，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許星辰，一顆心又禁不住狂跳起來。

第一天安排位置。當許星辰把東西搬到我后排的桌子時，我有一種心花怒放的喜悅。我沒想到，他會先對我笑著說：“你好！”

雖然，只是禮貌的問話，但對我來說，意義非凡，那是許星辰第一次和我說話。很久后，我都能清晰地記得他當時燦若星辰的眼眸，還有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下課時，他用筆輕輕捅我。我緊張而好奇地轉回頭看他。

“你叫肖曉晴，原來也是七中的，對嗎？”他笑容可掬。

我點點頭說：“你認得我？”

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波濤洶涌，他居然認得我！那他以前是不是關注過我呢？

“你好厲害喲！”他說。

我瞪大眼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在我正準備說話時，他的同桌湊過來：“你們原來同校呀？我叫游銳，以后請多關照。”

3

沒幾天，許星辰又成了班上最受歡迎的人。

我終于明白，他那么受喜歡，除了帥和成績好的原因外，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自卑作祟，我雖然很想和他說話，但在他不主動的情況下，我還是不敢主動。

班上的女生很熱鬧，一下課就愛扎堆聊天，我望著她們燦爛的笑臉，心生羨慕。內斂的我做不到像她們一樣熱情奔放。許星辰毫不意外地得到眾女生的青睞。當我看到那些女生主動去搭訕他時，心里會隱隱失落，像是裹了一枚刺。

我很想在許星辰面前表現得好一點，讓他對我有個好印象，但內心的自卑如影隨形。

許星辰對我很好，可我固執地認為，他對我好，只是因為我學習成績好，可以與他并駕齊驅。

當許星辰給我遞紙條，約我周末一起看電影時，我傻了。雖然知道是一群同學去，但我依舊不敢相信，他會對我發出邀請。或許是他覺得我太孤單了，想幫助我多和班上的同學相處。找到這個理由，我才有勇氣去赴約。

在電影院的黑暗中，許星辰輕聲問我：“肖曉晴，你為什么總穿長衣長褲呀？像裹粽子似的。”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說。

在我準備說話時，他又接著說：“其實很多衣服都適合你，你要把自己的美展現出來。”“我美嗎？”我疑惑地反問。這是我最不愿意聊的話題，對一個對相貌沒自信的女生來說，談“美”，很傷自尊。

“從來沒有人說我美。”我如實說，心里突然就難過起來。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他充滿驚訝。

我以為許星辰故意逗我，便生氣地低語：“連你也笑話我？”

“真沒笑話你。班上男生都這么說。”他急切地解釋。

我半信半疑，晚上回家后，一直在鏡子前細細打量自己，才發現自己已經和初中時完全不同了。我想起許星辰說的——你像春天里一棵挺拔的樹。

第一次聽見別人這樣夸我，特別是一個我偷偷喜歡了很久的男生，那種喜悅如花開的暗響在我心里炸開。

4

我悄悄留起長發，每天堅持鍛煉。當然，我知道內在美很重要，從不敢放松努力。秀外慧中、知書達理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標。

有一天，我穿上媽媽為我買的白色長裙去參加班級的晚會時，把同學都“鎮”住了。長發飄逸，裙裾飛揚，一路上，我就注意到很多路人紛紛側目。

當大家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時，我有點心慌，又暗自竊喜。我第一次落落大方地在眾人面前唱了一首歌。以前，我也愛唱歌，但沒信心站在舞臺上。

同桌湊過來，說我穿裙子好美。我笑，臉也害羞地紅了。我也注意到，很多男生睜大眼睛看我，仿佛初相見。“我早說過，肖曉晴是班上長得最漂亮的女生，這下信了吧？”后排的男生竊竊私語。

許星辰看我的目光有些迷亂，他乍一眼看見我時，愣住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那次的班級晚會，是我第一次在學習之外，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

很多男生偷偷給我遞紙條時，我的心又惶惶不安起來。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希望自己和別的女生一樣，有健康的身體，滿滿的自信。

經過幾次情書事件后，我又換回了舒適、方便的校服，想想，畢竟還是學生，不能整天把時間浪費在打扮上。

有一天晚自習放學后，我和許星辰一起回家，清冷的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一路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在岔道口臨分別時，許星辰說：“你怎么又開始‘包粽子了？”“我穿得嚴實，是不是很難看？”我反問一句，一下堵得他啞口無言。

“小嘴越發厲害，我都招架不住你了。”許星辰又開始逗樂。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陣，堅定地說：“我所有的改變，只想引起你的注意。是你告訴我，我很美。以前，我因為自己的相貌很自卑，其實現在，在你面前我依舊自卑。”

我想許星辰應該是聽懂了我的意思，他顯得愕然，一會兒后才說：“青春正好的年紀，為什么不美美地過活呢？我們是好朋友，要有好成績，每天還要有好心情。”

5

“青春正好，可是當你途經我的盛放時，你卻悄然走過，一切都只是青春的泡沫。”那天和許星辰道別后，我回家，在日記中寫下了這句話。

隨著期末的來臨，大家又進入了緊張的復習階段。許星辰看似和過去一樣，對我有說有笑，但言辭之間，很有分寸。

我依舊喜歡許星辰，他的拒絕讓我對他心生敬意。我希望自己能夠像他一樣。

我又穿上了自己的漂亮衣裳，讓自己美美地過活。我要自尊自愛，不到季節的果子，絕不去采擷。

青春那么美好，我們怎敢辜負？途經青春的盛放，我終于找到了最好的自己。

（編輯 吳蘭芳 見習編輯 高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