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雨

《大地之燈》,馬巖松裝置以白色薄膜作為媒介,將山頂的幾棵樹簡單包圍。被忽視的地景以新的方式飄浮于空中,賦予原有的茶山一個璀璨的頂點,一個目的地,喚起人們登頂的渴望。旨在進一步探討公共藝術的意義,重新建構人與自然的關系。
是時候,輪到城市反哺鄉村了。
最近十年,在城鄉體系經歷一系列轉向與遽變之后,綠水青山從背景走向了主體。以藝術作為方法,去發現一個地域的魅力,是鄉村復興的一種思路。20年前,由北川富朗創立的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藝術節開始,此種地域型藝術節的形式和理念逐漸確立,成功地將人們的視野從城市轉移到鄉村,以推動地區發展、追求永續為準則,對鄉村進行系統化的再造。
在中國當下,時代背景同當時的日本有著極大相似度,北川富朗也將視野轉向,以顧問形式與他在中國的伙伴、“藝術在浮梁”總策劃孫倩一起,開始了首次探索。
如果不是“藝術在浮梁”,大部分人可能此生都不會來到這里。浮梁縣是景德鎮市唯一的下轄縣,這里曾經是最初孕育瓷都的母體土壤,然而在當代,人們只知中國景德鎮,卻鮮少聽說過“浮梁”這個地名。總策劃孫倩在浮梁全域尋找可能的落地點時,一個叫寒溪的小村勾起了她的情感,這里的村民大多為淳安移民,因上世紀60年代新安江水庫建設而離開故土,今以種茶為主業。如同參展藝術家馬良口中“宛如桃花源般”的所在,黃發垂髫仍然說著浙江方言,怡然自樂。與中國許許多多鄉村類似,美麗而平凡。

1.TANGO《泉有米酒酒館》:為村民王泉有打造的“藝術小酒館”。

2.真壁陸二(日本)《浮梁共生之家》:茶田舊工具房的外觀提升。

3.劉建華《渠道——之形》:在村口廢舊水渠之上,飄浮著17個藍色的雨滴,宛若天降之水,給人時空交錯之感。
“就是這里了,我們要為這些移民做些什么。”經歷半年多的在地調研、村民走訪、基礎設施改造、景觀提升等工作,“藝術在浮梁”于5月開啟了為期32天的首次展覽,聚集26位國內外藝術家的22個作品,包括裝置、聲音、影像等多種形態。每一位國內參展藝術家都進行了深入的在地考察甚至駐地創作,在廢舊老屋、在荼山深處、在竹林中、在田野旁,這些作品皆與本土有著深刻意義聯結。策展過程中,團隊不斷引導在地村民們參與其中,有人前期協助施工搭建,亦有人在展期中成為志愿者,這些村民的熱忱,是藝術節的隱藏作品。
藝術家們先后下鄉去,走出被禁錮的城市盒子,遇見質樸地方的主人,捕捉有別于城市的奇思。在村民的話語中,他們形容馬巖松的《大地之燈》是從山頂“長”了出來;他們會把自己覺得好看的花草送去藝術家向陽所在駐地創作的小屋;村民孫大爺看著自己廢棄的婚房被馬良改造成《青梅竹馬照相館》,開心得天天來看;在隔壁鎮上讀書的男孩放學后回村路過文那的布展現場,順手就幫她寫下了使用指南……
大地藝術節從來都只去需要它的地方,解決地方的需求。按照村中時令,正好是曬茶季,村中廣場家家戶戶忙碌著曬茶,全國各地的人們來到這里,在茶香彌漫中,以藝術作品為路標巡禮村落,正應和了《琵琶行》中那句:“前月浮梁買茶去”,讓往日與當下重影,且不再僅僅是茶,更是增添了藝術的新篇。
“以前,我一直想著去城市看看,現在,城市里的人反而都來我們這兒了,我這才發現我的家鄉美。”展覽最后一天,一位本地的志愿者有些羞澀地如此說道,而這可能就是藝術帶給鄉村復興的一個積極開始。畢竟,每當夜幕降臨時,人潮散去,平靜歸還給村莊,而藝術屬于村民,就讓一切自然生長。

1.鄔建安《記憶的容器》:收集300個本地舊容器,訴說歲月的故事。

2.向陽《進化中的塵埃一史子園村的記憶》:駐地38天,在廢舊老屋墻面經16層油漆上色后,采集本土圖像資料,將剪影刻在其上,并收集散落的碎屑與漆皮。

3.倪倪、霍城、于埸《我家鄉》:在糧倉中,以攝影、影像、插畫、文字形式有機組合成一幅人文畫卷。

沈烈毅《空游云行》竹編織成巢,構造了一個并非完全封閉性的空間,視線由內向外,與作品進行互動,回歸到巢居的自然狀態。
“藝術在浮梁2021——地方· 發現”
地點:江西省景德鎮市浮梁縣寒溪村史子園
主辦:浮梁發展集團有限公司
承辦:浮梁文化旅游發展集團有限公司
聯合承辦:北京瀚和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顧問:北川富朗
策劃:孫倩
策展:HUBART
參展藝術家
劉建華、谷文達、馬巖松、鄔建安、向陽、沈烈毅、馬良、文那、TANGO、周褐褐、mafmadmaf、倪倪&霍城、大衛·歌詩坦(以色列)、瑪麗亞· 維爾卡拉(芬蘭)、真壁陸二(日本)、保拉· 皮維(意大利)、于瑒、山籟mountainhood、林小蕙、于瑒、Sound Blanc·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