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西山島山塢村落空間特征分析

楊 陽

唐曉嵐*

1 研究背景

1.1 山塢村落介紹

中國傳統村落作為農業人群長期生活、聚居和繁衍的空間單元，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1]。在中國太湖島嶼地區，傳統村落的另一載體形式是山塢村落。山塢是村落周圍山丘在成形過程中受流水侵蝕形成溝谷，在谷底堆積沖積物，形成溝谷寬平、谷底形似船塢的一種地質結果。杭州的外桐塢村、安吉縣景山塢村、常山縣泰安山村都是典型的山塢村落[2]。

1.2 傳統村落空間特征的研究現狀

傳統村落是人們對自然山水不斷探索發展的聚落產物，村落的空間特征是在各種自然地理條件和人文活動綜合作用下的結果。劉沛林的研究表明，氣候、地形、水系等自然資源是形成傳統村落空間特征的重要因素；也有研究認為宗族觀念、風水理念、生態安全等人文思想對傳統村落空間特征的形成產生了巨大影響[3-4]。從現有文獻來看，國內學者已對我國山西[5]、河南[6]、安徽[7]、江西[8]、廣州[9]、西藏[10]等地傳統村落的空間布局、形態特征、歷史演變等多方面展開了實證研究。

1.3 研究太湖西山山塢村落的目的

2020年江蘇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公布了首批107個省級傳統村落，太湖西山島共有堂里、明月灣、植里等9個村落入選。從現有研究來看，目前針對我國太湖地區傳統村落的研究相對較少，其次對于島嶼型山塢村落的研究尚處于空白領域。因此，研究太湖西山島山塢村落可在保護傳統村落、留住“美麗鄉愁”的同時，挖掘獨特地方性的生態營建智慧，使其重煥生機。基于上述反思，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如下：1)通過田野調查，結合遙感衛星影像與文獻查閱，探究西山山塢村落的空間構成要素；2)對西山山塢村落的典型地形剖面展開具體分析；3)對西山山塢村落的典型平面空間特征展開具體分析。

2 研究區概況與研究方法

2.1 研究區概況

太湖西山島(地理位置31°02′～31°12′N，120°08′～120°22′E)是我國淡水湖泊中最大的島嶼，隸屬于太湖國家級風景名勝區，是江蘇省歷史文化名鎮金庭鎮的管轄區，面積約90km2，森林覆蓋率達80%，南北寬約11km，東西長約15km，湖岸線逶迤曲折。主峰縹緲峰為太湖七十二峰中第一高峰，海拔約336.60m。西山島內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山塢村落，它們環繞山體呈圈形分布(圖1)。這些山塢村落內擁有大量的古民居、寺廟、祠堂、古橋、古道、古井和古樹，它們不僅記錄著蘇州當地悠久的歷史，也是不可再生的珍貴文化遺產。西山島內現存的明清古民居建筑多達數十處以上，較為完整的有禮和堂、倫敦堂、仁本堂等。這些古民居建筑多為院進式布局，外觀造型古樸典雅，木、石、磚雕工藝精湛，具有明顯的吳地文化特色，以及相當高的藝術和歷史價值。

圖1 西山島區位及高程

2.2 研究方法

西山山塢村落空間特征分析采用田野調查法結合遙感衛星影像、文獻查閱的方式展開。基礎數據資料主要來源于4個方面：1)西山2016年土地利用數據(分辨率1m)，資料來源于蘇州市金庭鎮；2)西山數字高程數據(分辨率1m)，來源于地理數據云網站(http://www.gscloud.cn/)；3)采用相機記錄的西山山塢村落村外環境、村內景觀、民居建筑等圖片；4)蘇州大學出版社出版的《西山鎮志》及與西山地方志有關的書籍。

圖2 太湖西山山塢村落空間構成要素

3 西山山塢村落空間特征分析

3.1 山塢村落空間構成要素

西山山塢村落的空間構成可分為外部非生產性空間、外部生產性空間和村落內部空間3個層次。通過實地走訪與歷史文獻查閱，總結出外部非生產性空間包含山丘、山塢、水系、宗教場地和池塘5個要素。除前文1.1闡述的山丘、山塢、水系要素外，村落外部的高處多伴有宗教場地，目前僅包山寺、水月寺、羅漢寺等少量寺廟幸存。村落村口通常留有池塘(即村口塘)，村口塘的作用主要是調節局部小氣候、蓄水作為盥洗場所，以及作為村落水體景觀。

西山山塢村落外部生產性空間以林地、農田和漁業水域構成。當地村民歷來多在山腰處栽植果林，果林涉及柑橘、枇杷、楊梅、桃、杏等。在山頂的瘠薄地帶，當地人多栽植薪炭林，薪炭林主要有常綠闊葉薪炭林、落葉闊葉薪炭林和松樹薪炭林三大類。村落外部的農田有2種類型：一種是緊靠太湖邊的湖蕩田，總面積約為400萬m2，分布于湖泊邊緣的淤積地帶，經人工筑堤圍墾而成，湖蕩田地面通常低于湖水水位，需要排水設施以滿足耕種條件；另一種是位于山坡的梯田，總面積約為100萬m2，梯田每一級邊緣都筑有田埂，用于防止水土流失。漁業水域空間功能主要為太湖捕魚和水產養殖，水產品包括銀魚、白魚、鱖魚等。

西山山塢村落內部空間以街巷空間作為村落發展的骨架，以建筑宅院、公共空間、宗祠空間作為發展的塊狀組織。古民居建筑布局一般由院墻、門廳、大廳、樓廳沿中軸線布置構成，一戶住宅通常有前中后的三重式院落(即三進院落)，三進院落分作家堂、禮儀接待和起居藏閨之用，各院落樓房的高度幾乎相等。宗祠空間也是西山山塢村落重要的景觀內容，宗祠位置選定后，其他民居建筑圍繞著宗祠建筑散布開來，形成一個個團狀組織結構。街巷、水系、公共空間的具體特征說明見表1。

表1 西山山塢村落空間構成要素

3.2 山塢村落典型地形剖面

西山山塢村落按地形特征可分為深塢村和淺塢村兩大類(圖3)。深塢村一般由一條主塢與數條支塢組成，村落長度通常為300m左右，地面傾斜度在10°左右，兩側山丘坡度為15°～25°，村落地面高程為10～30m，與周圍山地高差大于100m。深塢村塢口兩側和塢口外側水土條件優越，當地人多種植柑橘、枇杷、楊梅等果樹作為經濟林。淺塢村一般無主塢與支塢之分，村落主長度通常大于500m，地面傾斜度在5°左右，兩側山丘坡度為5°～15°，村落地面高程為5～20m，與周圍山體高差小于100m。淺塢村塢口敞開，土壤多為肥沃的厚黃土和果園黃土，土層深厚，當地人多種植果樹、茶等經濟林。

圖3 西山典型土壤分布剖面圖和山塢村落典型地形剖面圖

3.3 山塢村落平面空間特征

通過對傳統風貌、遺存保留較好的村落內部空間進行解析，西山山塢村落平面空間的整體格局主要可以劃分為魚骨型、扇形型和團網型三大類(表2)。

表2 西山山塢村落平面空間特征

3.3.1 魚骨型山塢村落

魚骨型山塢村落空間結構縱橫規整，民居建筑按一定的順序，鱗次櫛比地排列分布。該類型山塢村落一般有類似魚骨“大骨”的主街巷橫穿村落，以及“中小骨”形態的次級街巷與主街巷相交，延伸至村落內部。早期村落主要沿著主街巷橫向發展，后期逐步向兩側次級街巷縱深拓張。村落成形年代為明清至民國時期，規模中等偏大，一般多位于地勢較為平坦的淺塢地形之中，為經過多次規劃、村民自發組織建設而成。西山代表性魚骨型山塢村落主要有堂里、陳巷、西蔡等。

3.3.2 扇形型山塢村落

扇形型山塢村落空間形態為角弧度在180°左右的扇形。該類型山塢村落一般有貫穿村落中部的弧線形主街巷。村落發展受周圍山丘地形地勢制約較大，因后期難以擴大發展建設，規模偏小。村落形成年代為明清時期，淺塢和深塢地帶都有分布，多為經過人工系統規劃、依地形地勢建設而成。西山代表性扇形型山塢村落主要有小埠里、北羅灣、張家灣等。

3.3.3 團網型山塢村落

團網型山塢村落空間結構由大小不一的網塊組團而成。該類型山塢村落一般有2～3條的縱橫主街巷，以及連接各網塊的多條次級街巷。村落成形年代為明清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受新農村建設影響較大，規模偏大，一般坐落于地勢平坦開闊的淺塢平原地帶。由于受歷史與當地居民活動因素的影響，村落成形后期社會形態逐步向外拓張，民居建筑組團建設，因此呈現出縱橫多向的團網式。西山代表性團網型山塢村落主要有明月灣、東灣、東蔡等。

4 結語

通過對西山歷史風貌、遺存保留較好的山塢村落展開深入研究，西山山塢村落的空間構成可分為外部非生產性空間、外部生產性空間與村落內部空間3個層次。外部非生產性空間包含山丘、山塢、水系、宗教場地和池塘5個要素；外部生產性空間以林地、農田和漁業水域構成；內部空間以街巷空間為骨架，建筑宅院、公共空間、宗祠空間為發展的塊狀組織。西山山塢村落按地形特征可分為深塢村和淺塢村兩大類；按平面空間特征可分為魚骨型、扇形型及團網型三大類。

本文客觀揭示了太湖西山山塢村落依托原生自然山水環境形成的空間特征，可在歷史村落的保護、更新與活化中指導其改造和修復。期待傳統村落研究能夠得到學術界更多的關注，挖掘出更多相關的生態智慧。

注：文中圖片均由作者拍攝或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