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窖深山訪龍潭

沈云霞

春雨洗滌過的龍窖山是清晰的，也是朦朧的。我們一行應朋友邀約，在鶯飛草長的三月，探訪神秘的龍窖山老龍潭。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你推我搡著舒枝展葉，呈現勃勃生機。棲著百鳥鳴叫的墨綠色山頭在薄霧里時隱時現。我們徜徉在層巒疊嶂的深山老林里，恍若步入了人間仙境。

陡峭的小路盤旋著往山里延伸，大小不一的青石板一塊壘著一塊，層層疊疊引領著進山的路線。踩著剛好落腳的石板向上攀爬，若是走得急了，一定會被同伴的腳后跟踢到鼻子。緊緊抓住護崖的鐵鏈，佇立在半山腰中，心已慌跳，俯視山下，生怕一不小心跌入谷底。雖然沿岸的樹枝遮擋了懸崖的峭壁，還是能夠看出她的險峻。回頭望，已然找不到來時的路。

在這鳥語花香的峽谷里走走停停，遠處瀑布傾注而下的磅礴之聲吸引著我們加快了前行的腳步。轉過一個坳，一條寬不足兩米，高約十幾米的瀑布撞進了我們的眼簾。瀑布像條飛舞的白龍翻滾著從崖壁沖入潭底，濺起無數的水花。又像一根白色水柱立于青山綠水間。站在潭邊仰望被水霧籠罩著的瀑布，陶醉在這半似人間半似仙境的恍惚里，宛如自己已化成一滴水珠跟隨瀑布一同澎湃，如夢如幻。瀑布下的水潭泛著幽幽的綠光，在瀑布的沖擊下漾起層層波紋。潭水清澈見底，一塊巨石墊在潭底被歲月打磨得圓潤厚實。一根不知年輪如手臂粗的老藤橫跨在潭的兩岸懸掛在半空中，這是《射雕英雄傳》里小龍女睡過的那根繩子嗎？斑駁的老藤隨風搖曳，像是在與時光輕柔對話。

龍窖山乃岳州祖龍之地。相傳龍窖山古時久旱未雨，山民為求得龍王開恩賜雨人間，反復開壇祭祀向龍王求雨仍未果。瑤家姑娘靈芝每天三拜九叩至山頂求雨。祖龍之子小黑龍感動于靈芝求雨的赤誠之心，私自降雨解救了龍窖山數千災民，因此觸犯了天條，被玉帝斬于此潭。小黑龍的魂魄深感不平，道不盡抱屈銜冤，訴不完孑孓獨影，遂興風作浪危害百姓。觀音娘娘知曉后派李氏藥姑三仙計擒黑龍鎖于潭內大石之下。從此龍窖山方得風調雨順，物阜民安。掬一捧山泉水灑向空中，珠花迎風飄散在如畫的山水里。倘若龍王不曾降罪于黑龍，而是嘉獎他一念仁慈，又將是怎樣的結局？黑龍與靈芝又將演繹怎樣的故事？山民念黑龍降雨之恩，故名此潭為黑龍潭，又名老龍潭。

溯溪而上，鴛鴦潭雖不及老龍潭大氣壯觀，卻也不失俊秀與輕盈。被撕成幾縷的瀑布糾纏交錯著俯沖而下，縈繞著陣陣白色的水霧。就如藥司侍女與瑤族書生的坎坷愛情，千萬相思散落在風中。如今，化作水鳥的他們在這臨水枕風的鴛鴦潭里，用他們獨特的聲音奏出凡塵最美的相遇。

行至仙女洗藥潭，已經下起了零星雨點，分不清哪是雨，哪是瀑布直沖下來濺起的水珠。春天里突來的雨水擋住了我們前進的腳步。真想安坐在這清幽的深谷里聽風觀雨，煮一壺素茶，品逝水流年。位于龍窖山頂的天女散花潭，想必此時正盛開著各種奇花異草吧？那臨風舒袖的天女散花又將是怎樣的一種奇觀？回望被一片墨綠覆蓋著的山頭，在視野里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煙霧繚繞的山峰，更加增添了龍窖山的神秘與深邃。未能登頂是此行最大的遺憾。期待下一次探訪，再將你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