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 荷

張馨月

周日清晨，我們去荷塘看荷花。荷塘在運河邊，面積有上千畝。

太陽還沒升起，東方天際只有一些魚肚白。空氣濕潤，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我們沿著小路往運河邊走，路旁草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大小不一，圓潤可愛。蘆葦抽出了嫩綠的花穗，柔美秀氣，迎風輕頷。野豆苗攀著蘆葦努力向上，葉間點綴著深紫色的小花，別有風致。野牽牛舉著藍色的喇叭“嗚嗚”地吹。秋蟲在草間吟唱，輕輕分開草叢尋過去，忽然就住了聲，一轉身，又在身后嘲弄似的歡快鳴叫。

初秋還蒸騰著暑氣，但是早晚已經有微微的涼意了。淡淡的荷香絲絲縷縷，我們嗅著香氣找過去，一汪綠海映入眼簾。起風了，綠葉翻卷成海浪，隨風蕩漾，淺綠，深綠，墨綠，偶間瑩白，變幻無方。“海浪”一波一波向岸邊趕來，我們沖上去，忍不住在綠海中“沖浪”嬉戲。風小了些，我們湊近細觀：荷葉全都舒展向上，舉著褶邊大碗，擎著陽光雨露。每一片葉子都風華正茂，都綠意盎然，都生機勃勃。

在這葉海之間，漂浮著朵朵綻開的荷花，顏色各不相同，有的一色全白，有的邊緣淡染緋紅，還有的瓣邊淺暈翠碧。形態也豐富多樣，或初綻含羞，欲遮芳華；或迎風漫開，金蕊微露；或淺吟低唱，醉掩嬌容……

白鷺在荷田上漫飛，幾只調皮的蜻蜓也來湊熱鬧。它們像一架架直升機，翹著高傲的尾巴，直行，倒退，升降，懸停，原地掉頭拐彎……兩只蜻蜓忽然對頭撞過去，眼看就要發生交通事故，到跟前卻穩穩交錯飛過。目光追隨那只“藍色妖姬”，它穩穩地停在一朵花苞上歇腳。我躡手躡腳湊過去給它拍照，想留住這“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的時刻。靠得很近了，它仍紋絲不動，十分淡定。剛拍完，它就瞬間平移到鄰近的另一朵荷尖上，頑皮地覷著我。我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捏，它突然騰空，向遠方飛去。

對面走過來一位看護荷塘的老爺爺，手里提著一捆剛采下的蓮蓬。攀談之下才知道，原來這片洼地瀕臨運河，從前十年九澇，經過政府的科學規劃整理，現在這里荷田千畝，每年收入頗豐。

火紅的朝陽躍上天際，霞光四射，映照著這片廣袤富饒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