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歌后”賴海棠

廖皓平

據《高乾村19位烈士英名冊》記載：賴海棠，女，生于1904年，中共黨員，1929年參加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工作，任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婦女主任。1931年12月初九日，偽民團圍攻高乾村時被捕，解至長治石田就義。

在90多年后的今天，粵閩邊區的大埔、永定的老百姓還傳頌著這位既是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婦女主任，又是埔北紅色山歌后賴海棠烈士的革命故事。

賴海棠籍貫大埔縣茶陽鎮石田自然村，出生在一個貧苦佃戶家庭，于1924年嫁給高乾村的青年嚴秉豐為妻。她從小就在濃濃的客家山歌氛圍中長大的，很是喜歡學唱山歌。自嫁到高乾村后，生活雖然清貧困苦，但她始終保持樂觀向上的心態，人們經常聽到她唱得甜美嘹亮的山歌聲。

中國土地革命時期，高乾村“鬧紅”，馬列主義革命思想廣為傳播，人民深受新文化和革命思想熏陶。1928年，賴海棠與丈夫嚴秉豐參加了農軍赤衛隊，跟著共產黨干革命。期間，賴海棠認識了經常到村里指導宣傳發動革命的張鼎丞，因賴海棠的母親也姓張，每次見面都叫張鼎丞為“舅舅”，并在身前身后忙個不停。張鼎丞“舅舅”也了解到了賴海棠在埔北山區群眾中很有威望，組織協調能力強，很會唱山歌，是個培養的好苗子。于是他多次交待隸屬永定溪南區委領導的、秘密建立的中共高乾村黨支部當書記的嚴秉琛，要給她多壓擔子好好培養。他做“舅舅”的也經常親自布置跑交通、護送物資、發動宣傳民眾等黨的任務交給賴海棠，而賴海棠總是能夠機警靈活地完成任務，張鼎丞很是滿意這個“外甥女”。

1928年7月1日，張鼎丞總指揮發動了溪南暴動，并攻打永定縣城，賴海棠組織高乾赤衛隊的后勤醫護隊，跟隨黨支部書記嚴秉琛帶領的20多名青壯年參加了農軍溪南暴動，全程參與攻打永定縣城，當暴動武裝隊伍撤出縣城后，賴海棠也隨高乾籍農軍撤回高乾山區。在路上，賴海棠激動地唱起了紅色山歌，極大地鼓舞了革命志氣。

工農齊打永定城，

包圍匪賊在中心;

土豪劣紳嚇破膽，

嚇得屎尿出一身。

小溪出水大溪流，

同志姐妹處處有;

今日翻過水珠崠，

來日下埔打梅州。

隨著賴海棠在革命斗爭中經受鍛煉，不斷成熟進步，黨組織決定選派她到溪南平民文化學校速成班培訓，學習識字和唱山歌。在學習培訓期間，她跟隨溪南區委宣傳大隊深入西溪、金砂、仙師、湖雷等蘇區，宣傳革命思想和演唱紅色山歌，給蘇區軍民莫大的鼓舞。

一枝竹子拗就彎，

十枝竹子拗唔彎;

總要工農快團結，

行到共產唔會難。

講到共產唔要驚，

共產社會無相爭;

工農就有好社會，

農民個個有田耕。

美妙的山歌，動人的宣傳，革命的道理，深深感動和啟迪著民眾起來革命。賴海棠深受人們的喜愛，被蘇區人民贊稱為“歌后”，意思是最會唱山歌的人。她出色的表現受到溪南區委的高度肯定和好評，經研究決定，同意賴海棠同志加入中國共產黨。1929年春節前，紅色歌后賴海棠同志成為一名光榮的中國共產黨黨員，也是高乾村第一位中共女黨員。

賴海棠在溪南平民文化學校學成結業。春節后，她被區委委派回急需干部的、在1928年8月選舉成立的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工作，3月底被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婦女代表選舉擔任婦女主任。同年5月份，長北鄉黨組織轉劃隸屬大埔縣委領導，選舉成立了埔北區蘇維埃政府，賴海棠和戰友們帶領蘇區人民又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土改分田運動，人民群眾真正做了土地的主人。土地革命斗爭如火如荼，她又欣喜地唱起了優美動人的山歌：

樹有根來水有源，

土地回家有根源;

如果沒有共產黨，

埔北分田怎燎原。

千年鐵樹開了花，

土地翻身回老家;

紅軍哥哥幫割稻，

家家禾倉放唔下。

埔北區蘇維埃政府一手抓生產一手抓戰斗，蘇區干部和紅軍幫助革命群眾發展生產，蘇區處處展現一派復興景象。賴海棠又唱起了嘹亮悅耳的歌聲：

蘇區政權一支花，

花根扎在窮人家;

貧苦農民有了黨，

紅色政權遍天下。

揮舞鋤頭種田忙，

節省衣布出錢糧，

大家同心齊努力，

支援紅軍打勝仗。

6月初的一個晚上，區聯武裝大隊主動出擊茅坪守敵，戰斗全殲守敵，拔掉白匪關卡。賴海棠參加了戰斗，此仗有力地打擊了反動勢力，極大地鼓舞了蘇區人民群眾的士氣。賴海棠又歡欣雀躍地放開了歌喉：

鬧洋洋來喜洋洋，

紅軍阿哥會打仗;

臥龍山下殺白狗，

出手繳到機關槍。

亻厓送阿妹革命歌，

莫怕白匪作惡多;

跟著紅軍打白匪，

肩背銃來手拿刀。

1931年3月，在福建省委領導下，埔北區蘇維埃政府順利完成“擴紅”任務，在歡送革命青年當紅軍會上，賴海棠演唱《送郎當紅軍》山歌：

妹送郎，在橋頭，

殺盡豪紳莫留頭，

革命世界天咁大，

到處窮人鬧風潮。

妹送郎，到涼亭，

一心一意為人民，

緊緊跟著共產黨，

機智勇敢殺敵人。

妹送郎，愛留心，

參加紅軍救窮人，

革命工作愛堅決，

人民解放會翻身。

歌后賴海棠的紅色山歌深入感動粵閩大地窮苦民眾的心，成為發展蘇區政權、拱衛蘇維埃政府的強大精神武器，飄蕩回響在粵閩邊區崇山峻嶺之中。

1931年12月，古村民團突然帶著一幫團匪“清剿”高乾村，正好埔北區赤衛隊在外殲敵，在高乾村的武裝力量空虛，情況緊急，賴海棠立即組織力量掩護革命群眾和區機關干部迅速向后山轉移，她還想到在排子崗打仗受傷安置家中養傷的丈夫嚴秉豐，以及家中還存放的區委文件，她不顧自身安危，扭頭就往家里跑去。危急關頭，她先把文件燒毀后，背上丈夫急忙就走，可是卻被白匪堵在門口抓住了，敵人搜查還從墻縫里搜出一面紅旗，本村劣紳指認出賴海棠是長北鄉蘇維埃政府婦女主任，白匪就要挾要她說出本村黨員和蘇維埃政府成員名單，她咬牙堅決只字不說，敵人氣急敗壞地對她們嚴刑拷打，賴海棠始終保守黨的秘密，堅貞不屈，視死如歸，敵人威逼不成，就殘酷地鞭打折磨賴海棠夫婦，面對兇神惡煞的白匪，賴海棠用微弱但堅強的山歌聲回擊敵人：

革命總會犧牲人，

亻厓兵（被）白匪捉到哩，

只要共產能實現，

唔怕殺頭和剝皮。

最后，敵人黔驢技窮，氣急敗壞地把賴海棠夫婦押解到大埔長治石田。而賴海棠的丈夫、赤衛隊員嚴秉豐被敵人嚴刑拷打后傷口惡化，不幸死于獄中。賴海棠強忍失夫之痛，堅貞不屈，至死不說出黨的秘密，還發動父老鄉親與反動派作堅決斗爭。兇殘的敵人只能把又“紅”又“硬”的賴海棠殺害，紅色歌后賴海棠在赴刑場的路上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紅軍萬歲！”“打倒地主土豪劣紳！”“打倒國民黨反動派！”。還昂首高歌英勇就義。她那頑強洪亮堅定的山歌聲響徹埔北大地：

唔怕死來唔怕生，

天大事情亻厓承擔，

一心革命為窮人，

阿妹敢去上刀山。

窮苦工農并士兵，

希望大家一條心;

打倒軍閥國民黨，

何愁天下唔太平。

驚天地，泣鬼神，歌后賴海棠為革命獻出了27歲的年輕生命。英雄走了，留下火種，帶來光明。

90多年過去了，埔北紅色歌后賴海棠烈士的英雄事跡和革命故事，還在粵閩邊區的大埔、永定人民中廣為傳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