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敬與懷念
——瞻仰新民學會舊址記述

方憶平 /文

2014 年11 月，歲在甲午，季在仲秋，利用APEC 會議北京放假的機會,我回湖南家鄉訪親探友。期間在長沙工作的同學邀請我去參觀新民學會舊址，這是一個令我心往神馳的圣地，我欣然動身前往！

我們一行以十分虔誠的心情來到了新民學會舊址，這是按蔡和森同志故居原貌重建的，是五間青磚白屋的農舍，門口有一棵碩大的香樟，石徑彎彎，田畦橫縱，竹籬斜護，幾株山茶花在秋風中仍是郁郁蔥蔥，在鬧市中顯得如此寧靜、和諧。鄧小平、陳云同志分別題寫的“蔡和森故居”和“新民學會成立會舊址”橫匾鑲嵌在大門口和堂屋前。

站在這飽含近代歷史滄桑的舊址前，時間回溯到了1918 年4月14 日，那是一個春寒料峭的日子，蔡和森、蕭子升、毛澤東、何叔衡、向警予（女）等13 名優秀的湖南青年，聚集在這里，創立新民學會，縱論天下事，探索救國救民之真理，編輯出版《湘江評論》，立志“傾洋滌宇宙，重建此乾坤”。1920 年后新民學會轉為湖南共產主義小組，在兩年多的時間內，新民學會在湖南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作了充分的思想、理論和組織及人才準備，在湖南乃至中國現代革命的歷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走進紀念室，毛澤東同志題寫的新民學會宗旨“立志改造中國與世界”的牌匾映入眼簾。20 世紀初的中國是一個列強欺壓、軍閥混戰的黑暗年代，一群湖南杰出青年，齊聚長沙，尋師問道，博覽群書，探索解救苦難中華大地的真理，立志改造中國與世界！

在紀念室，我首先看到了楊昌濟先生的大幅照片。楊先生又名楊懷中、板倉楊，其夫人向振熙，湖南平江縣向家人，故楊先生是我們平江女婿。望著楊先生的照片，我不由誦讀起楊先生的名言：“強避桃源作太古，欲栽大木柱長天”，這是楊先生的人生目標。“博學、深思、力行”，是先生的教學理念。先生學貫中西，十年東西洋留學歸來，一不做官、二不經商，不求富貴與顯達，以培養“教員”的師范教師為職業，潛心育人，栽大木，拄長天！這是何等崇高的人生理念、目標和職業擔當。正是楊先生淵博的知識、高尚的道德、誨人不倦的操行，吸引了無數在長沙學習的優秀青年成為他的弟子，新民學會最初的21 名成員中就有20 名是他的學生！楊先生不愧為新民學會的導師和精神領袖！

紀念室內還有方維夏先生的照片。維夏先生是我的同鄉同族先賢，按輩份排，是我的曾叔祖，故對先生更是十分的敬重！維夏先生曾東渡日本留學，回國后亦從事教育工作，擔任過湖南省教育廳長和省議會議員。他在一師任教時強調知行統一，要求教師做到學高為師，德高為范！要發揮學生的自治作用，重實踐等，是湘江三杰“毛澤東、蕭子升、蔡和森”十分敬重的老師。維夏同志在1925 年入黨，北伐時任師黨代表，參加南昌起義后去蘇聯學習，1931 年回國后任中央蘇維埃政府總務廳主任，主力紅軍長征后，在湘粵贛邊區堅持武裝斗爭，在桂東被國民黨反動派殺害。在我們家鄉，建有維夏中學以紀念先烈！

在湖南一師，還有徐特立，黎錦熙等老師，他們學而不厭、誨人不倦、艱苦樸素、謙虛勤奮的良好作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這批有志青年。今天我們仍可以想象：在貧窮、落后、封閉的湖南山鄉，一批有志匡時救國的熱血青年，得到了楊昌濟、方維夏等思想進步、視野開闊、品質高尚老師的教育，這是他們無上的幸福和力量之源！也只有站在這些先哲的肩上，他們才可能了解中國與世界，才可能形成“將肩挑日月，赤膽為將來”的胸襟和氣概！

離開了舊址，我們前往桔子洲。此前我還是在1983 年12 月來過桔洲的，當時我在長沙民航機場實習，中央黨校和中共湖南省委在長沙聯合召開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90 周年研討會，我因寫了一篇小征文而被作為青年代表列席了會議的討論，這一晃就是三十多年了，真是感嘆人生易老天難老！

登上桔林水洲，面對西面巍峨而又層林盡染的岳麓山脈，我不禁和同行的同學面對著湘江，大聲地背誦：“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桔子洲頭，看萬山紅遍……”1925年早春，毛澤東回湖南家鄉養病，積極從事農民運動，在暮秋時節，他從韶山出發赴廣州去主持農民運動講習所的工作，同時擬出席國民黨二大。路過長沙時，面對熟悉的山川，觸景生情，填寫了這首重游舊地的詞作，這年他32 歲。從1918 年成立新民學會至此，經過7-8 年充滿激情探索的活動鍛煉，青年毛澤東已成為一名成熟的職業革命者。在此期間，他與恩師的女兒，集知識、睿智、賢慧、美麗、溫柔、剛毅于一身的楊開慧，在北京紫禁城的護城河邊、北海的垂柳下，香山的紅葉中和報國寺的青磚紅瓦間，產生了熾熱的“潤霞”之戀（澤東字潤芝，開慧號霞），楊開慧成為了他志同道合的同志和伴侶！我們從《沁園春·長沙》這首詞中可以推斷到，1925 年秋天的毛澤東，心情是愉悅的，青年毛澤東和他的同學們，既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水擊三千里，又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我們沿著桔洲西岸南行，一路上，跑步愛好者與我們熱情地打著招呼。和煦的秋日陽光下，湘江水波光瀲艷，垂柳拂堤，一泓碧水與西邊壯麗的岳麓山、東邊美麗的長沙城遙相呼應，構成了一幅優美的畫卷。我們極目遠眺，不時對湘江東西兩岸和北去的秀美江景發出贊嘆！

在青年毛澤東的巨型雕塑前，我再次陷入了對新民學會先輩們的懷念中。這一片桔林水陸洲，青翠疊嶂的岳麓山林，目睹過多少英雄人物，但新民學會熱血青年的故事，卻是這樣的動人，這樣的不平凡。這一群立志匡時、扭轉乾坤的青年學生，雖身無分文，卻心憂天下，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意氣風發，才華橫溢、熱情奔放，斗志昂揚，他們以大無畏的英雄氣概，痛恨一切舊勢力，無論是“虎豹滿寰瀛”的列強殖民主義者，還是“蹂躪無余隙”大小軍閥，他們均當作糞土一堆。“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這是志士的勇敢和令人神往的景觀！這也充分地反映了新民學會的戰友們，已完全投入到人民革命的大風大浪中，不懼任何艱難險阻，一定要與人民一起砸爛舊世界，走向勝利的彼岸！

七年前瞻仰新民學會舊址和漫步桔子洲頭的經歷仍歷歷在目，體會是如此深刻并不斷加深，在紀念建黨100 周年的日子里，讓我們再次深切地懷念新民學會的先輩和他們的老師先哲們，新民學會的思想與業績是不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