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魁
銅陵學院文學與藝術傳媒學院

《青春之歌》是一部全面反映20世紀30年代學生運動的長篇小說,展現了從“九一八”到“一二·九”時期,北京等地愛國大學生為反對反動派統治、抗擊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拯救危難中的祖國而進行的不屈不撓的斗爭,真實、生動地揭示了一代知識分子走向革命的必由之路。
小說主人公林道靜是一個由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成長為共產主義戰士的藝術典型。這一成長過程是萬分艱難的蛻變過程,是由一個個小的蛻變最終匯成大的蛻變,而每一次小的蛻變都伴隨著巨大的疼痛,甚至是生命危險。如是,小說生動細致地書寫了她向無產階級革命戰士轉變的三個階段。
林道靜的出身對她一生,尤其對她婚戀的選擇和最終成長為一名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有著重大的甚至某種程度上是決定性的影響。林道靜出生在一個大地主家庭,聽起來她是“大戶人家大小姐”,但事實卻遠非如此,這與她的生母的出身及早亡有著莫大關系。
林道靜的生母名為秀妮。秀妮出身貧苦,是一個漂亮、能干的好姑娘。為了照顧多病的祖父,秀妮一直沒有出嫁。直到21 歲的那年冬天,北平城里的大地主林伯唐來到秀妮所在的村子收租。這個無恥的地主看中了秀妮這個帶點“野味”的姑娘,于是不顧秀妮和祖父的堅決反對,用盡種種卑劣手段,最終強行占有了秀妮。不久,秀妮懷孕,誕下一女,此女便是林道靜。生下女兒的秀妮,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然而她的厄運并未就此終止。不久之后,林伯唐的大太太徐鳳英帶人強行奪走了小道靜,辱罵秀妮是“不要臉的窮女人”,然后又將她當作禮物送給了一個朋友。秀妮拼命逃出來,每天在林伯唐家門前要孩子,然而不但沒要回孩子,反倒被趕回了農村。回村之后,秀妮原本想著可以繼續和祖父相依為命,然而在聽說了祖父早在她被林伯唐帶走那天就已經投河自盡的消息之后,她再也生無可戀,毫不猶豫地步了祖父的后塵,匆匆結束了自己花朵般的年輕生命。

楊沫
生母秀妮被趕走后,小道靜只能在徐鳳英的淫威下艱難成長:吃不飽穿不暖,她忍了;異母弟欺負她,她忍了;徐鳳英經常對她暴力相向,她也忍了。她就這樣“像小狗似的活下來了”。這樣的出身和成長環境,無疑讓小道靜從小就極度缺乏安全感。家里所有的人里面,只有一個年老的傭人王媽心疼她,她有什么需求都會跟王媽訴說,她的眼淚也只會對著王媽流。這使得林道靜從小就對底層勞動人民有更多好感,且在長大之后會自然地產生為了勞苦大眾能過上幸福安康生活而堅持不懈努力奮斗的帶有革命斗爭性質的想法和動機。
林道靜7 歲那年,徐鳳英為了“不賠本”,即養林道靜要像物品一樣獲得至少與養育成本相匹配的回報,她決定讓小道靜“念念書”,因為“具有一定的學歷”是“那個時代的時髦婦女要嫁一個有錢有勢的丈夫所必備的條件”。就這樣,林道靜獲得了讀書的機會。她喜歡讀書,尤其喜歡讀文藝作品。書籍培養了她豐富的想象力和對于美好未來的憧憬,她是個海闊天空般喜歡幻想的單純姑娘,因此讀書越多,她的想法就越細膩,她的愿景也越美好。然而世事無常,就在她高中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畢業的時候,家里破產了,她的父親——那個道貌岸然的地主林伯唐因輸了官司而身敗名裂,并把家里的錢財席卷一空,帶著姨太太離家逃走了。于是林道靜就成了徐鳳英眼中“唯一的財產”。徐鳳英軟硬兼施,想盡辦法逼迫林道靜嫁給有財有勢的胡局長。眼見林道靜死活不同意,她便破口大罵林道靜是“住山洞的窮婆娘、賣淫的小老婆”所生養的“賤貨”。這番話讓林道靜崩潰,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人,她更不相信自己的親生母親會如徐鳳英口中所辱罵的這般下賤。她去問那位善良的老傭人王媽自己親生母親到底是怎樣的人,王媽再也忍不住悲傷,哽咽著將秀妮的故事全部講給林道靜聽。
聽完親生母親秀妮的悲慘遭遇,林道靜總算徹底明白了自己從小被殘忍虐待的真實原因,明白了為什么后來徐鳳英會讓她讀書,明白了為什么徐鳳英會千方百計地逼迫她嫁給胡局長,也明白了為什么親生母親秀妮在徐鳳英的口中是那樣的不堪。于是,林道靜對這個所謂的“家”的最后一點溫情也消逝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樣對繼母徐鳳英有任何善意的幻想;同時,她也不再像最初知道繼母逼迫自己嫁給“闊佬”時那樣崩潰和軟弱到一度想要尋死了。她變得堅強起來,“她發誓要永遠離開這個可恨的家庭,永遠不再登這個罪惡的大門”。首先,林道靜果決地選擇離家“出走”,來到北戴河的一個名為楊莊的小漁村,找在楊莊小學做教員的表哥張文清,希望謀得一份差事養活自己,卻沒想到表哥夫婦已然辭職離開了此地。這讓她措手不及,頓時陷入了迷茫。走投無路的她此時左右為難:繼續留在此地,也找不到謀生的職業;想要離開此地,卻又沒有路費。就在此時,楊莊小學的校長余敬唐出現了。余校長熱情地表示只要跟鮑縣長匯報一聲,就可以給林道靜一個小學教員的位置。林道靜完全沒想到自己在困難之際竟能遇到這樣溫和儒雅、樂于助人的余校長,她感到踏實了很多。但其后某天,她回到住處時碰巧聽到了余校長一幫人邊打麻將邊閑聊,這才明白余校長留下她是為了將她當作禮物敬獻給鮑縣長。
頓時,林道靜重燃的希望再次破滅,現實的殘酷和對未來的絕望將她徹底擊垮。于是她決定選擇大海作為自己的最終歸宿,但就在她跳向大海的一剎那,北平大學國文系的大學生余永澤救了她。余永澤的言談舉止打動了林道靜,使她暫時忘掉了一切危難和痛苦,她聽從了余永澤的勸說,決定留在楊莊當小學教員,并且對教書生活和求知若渴的孩子們也漸漸產生了興趣。
除了講授基本知識,正義感十足的林道靜也經常在課堂上宣講愛國教育,把“九一八”事變的慘狀和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罪行,以及國民黨的不抵抗政策,一口氣向小學生們講了整整一堂課,激起了孩子們強烈的愛國情緒,但這卻招來了余敬唐等人的嘲諷和打擊。于是,林道靜決心離開此地,再一次出走。
林道靜并未正式向余敬唐辭去職務,而是像當初從北平逃來北戴河一樣,她又悄然從北戴河逃回了北平。離開楊莊小學的想法是堅決的,然而回到北平之后以何謀生卻是迷茫的。因此,直到火車快到站了,她才下定決心去投奔朋友王曉燕。王曉燕和林道靜同歲,是個“沉靜、善良”的好姑娘。她的父親王鴻賓是北大歷史系教授,母親是個溫順有知識的家庭婦女。這樣的家庭溫暖和諧,與林道靜的出身是截然不同的。王曉燕從小生活在這樣平靜美好的小家庭中,所以性格不像林道靜那樣奔放、大膽。回到北平的當天晚上,林道靜便和余永澤正式確定了戀愛關系。
林道靜在王曉燕家,曉燕和她的父母對林道靜都很好,然而這究竟不是長久之計,于是林道靜決定盡快找到一份職業以解決生活問題。只是找工作遠比她當初逃回北平時想象的難得多。很快一個月過去了,她只是四處碰壁。某天她看到一則征聘家庭教師的廣告,便滿心歡喜地前去應聘,結果等待她的竟是一位一直“用兩只賊溜溜的混濁的眼睛”不停地打量她的臃腫笨拙不懷好意的日本人。她趕快起身告辭,猛地逃了出來。之后,她去找了余永澤。她原本希望能夠從戀人這里得到安慰和鼓勵,以使她再次鼓起尋找工作的勇氣。然而余永澤卻全盤否定了她的努力,他嚴肅地對林道靜說“這個社會別說是你,就是比你能耐大、閱歷多的男子”也會“碰得頭破血流”,言下之意無非是說林道靜只是個沒什么能耐的弱女子。盡管這番話讓林道靜“心里感到從未有過的煩躁”,但她終于還是沒抵抗住余永澤的柔聲哀求,和余永澤同居了。
起初,余永澤的溫存和體貼,讓林道靜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她的內心也再次感到踏實和舒適。但既然林道靜“只是個沒什么能耐的弱女子”,那么在余永澤看來,他們的同居生活應該是“我(余永澤)下課回來,你(林道靜)親手替我做熟了飯”式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生活模式。這顯然與林道靜預想的新知識女性的“平等互助,相偎相依,互不干涉,共同進步”的理想生活模式完全相悖。因此,林道靜和余永澤的同居生活很快便出現了裂隙。

電影《青春之歌》海報
余永澤家的老佃戶魏三大伯近兩年收成欠佳,被余永澤的父親催逼交租。老佃戶無奈,只得外出投親借錢,然而卻未能找到人,于是窮困潦倒、失魂落魄的他輾轉來到了余永澤家門前,希望余永澤這位“大少爺”能借給他幾塊錢做回鄉路費。可令林道靜萬萬沒想到的是,余永澤不僅拒不借給魏三大伯錢,還冷語相向;林道靜同情魏三大伯的遭遇,悄悄給了他10 塊錢。這讓余永澤非常憤怒,他第一次對林道靜發火,質問她:“拿著我的錢裝好人,這是什么意思。”林道靜萬萬沒想到,余永澤竟會說出這樣的話。在有求于人之時,余永澤變得極度諂媚,但在得知所求之人無法幫到他之后,他又在背后咒罵此人。看到余永澤對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之后,林道靜似乎看透了愛人的真面目,心中滿是失望和傷痛。林道靜“被現實的鞭子從幻覺中抽醒來了”。她開始認真反觀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生活:整天都是“刷鍋、洗碗、買菜、做飯、洗衣、縫補等瑣細的家務,讀書的時間少了;海闊天空遙望將來的夢想也漸漸衰退下去”。她因此感到“沉悶、窒息”。最可悲的是,她曾經摯愛的戀人余永澤竟只是個“自私的、平庸的、只注重瑣碎生活的男子”,他那“騎士兼詩人的風度”已全部消失。
后來,林道靜結識了盧嘉川、許寧、鄭瑾、戴愉等一批愛國學生。她原本就是傾向革命的熱血愛國青年,于是在盧嘉川等人的引導和幫助下,林道靜開始如饑似渴地閱讀革命書籍,一旦遇到讀不懂的內容,她便積攢下來,等下一次遇到盧嘉川等人時,便一股腦地說出來向他們請教。她聽從盧嘉川的建議,認識到只閱讀書籍和學習理論知識是不夠的,于是她開始積極參加進步活動。然而心胸狹隘且自私懦弱的余永澤卻一心懷疑林道靜被其他男人引誘了。林道靜也曾十分坦誠地將自己近來新認識的朋友和自己想要去參加的進步活動毫無保留地講述給余永澤聽,但余永澤不但完全聽不下去,而且皺緊眉頭跟林道靜講:“這是危險的!一頂紅帽子往你頭上一戴,要殺頭的呀。”林道靜底氣十足地反駁余永澤:“為什么咱們就不該前進一步,做一點有益大眾、有益國家的事呢?”余永澤只得搪塞過去,最后說“想埋頭讀點書”,“我們成家了,還是走穩當點的路”。自此,林道靜認識到余永澤是個只會空喊口號的膽小鬼。之后,盡管余永澤極力反對,林道靜還是和北大學生一起上街,參加了紀念“三一八”的大游行。


電影《青春之歌》劇照
后來,戴愉叛變黨組織,組織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許寧、侯瑞等進步學生被捕。盧嘉川為躲避敵人追捕來到了林道靜的住處。盧嘉川請求林道靜幫他送一封信,他則躲在林道靜家暫避風頭。在林道靜出門前,盧嘉川再三叮囑林道靜千萬不要將自己躲在她家的消息告訴余永澤,并且盡可能拖延余永澤回家的時間。然而,盡管林道靜已經對余永澤萬般失望,她還是懷著對余永澤最后的信任將這一消息告訴了他,她天真地以為無論余永澤之前如何反對她參與進步活動,在盧嘉川萬分危難之際,余永澤都不會袖手旁觀或落井下石,結果卻再次出乎了她的預想。當林道靜外出替盧嘉川送信時,余永澤回到家里見到了盧嘉川,出于自私和嫉恨的心理,他冷酷地將盧嘉川趕出家門,結果盧嘉川也被捕入獄了。
至此,林道靜終于徹底明白了政治上有根本分歧的“伴侶”是完全無法生活在一起的,僅靠著所謂的情感來維系,幻想著和平共居、互不相擾,是純粹的自欺欺人。于是,她終于下定決心和余永澤決裂:給余永澤留下一張訣別的紙條之后,“經過內心的斗爭”和“痛心的自我批判”,她終于走出了“那間給了她幸福又使她無限痛苦”的小房子。未來的林道靜,即將正式走上革命的新道路。
盧嘉川、許寧等進步學生和革命人士在獄中仍堅持斗爭,一些革命者已被反動派殘忍殺害,革命陷入了低潮。林道靜與所有進步朋友都失去了聯系,她把盧嘉川臨走前留下的一包宣傳品拿出來,想起盧嘉川對她說過的話,備受鼓舞。她開始獨立作戰。她靠黑夜的掩護鉆進大大小小的胡同里張貼革命宣傳標語和散發傳單。青年們看到標語和傳單后深受鼓舞,他們相信共產黨又活躍起來了,革命高潮也許又要來到了。
敵人對此自然非常害怕。他們繼續加緊對共產黨員和革命人士等的搜捕和迫害。叛徒戴愉自然也不例外。他以革命者的面目騙取了林道靜的信任。此時的林道靜還沒有徹底去除自己小資產階級的軟弱動搖心理和對革命不切實際的幻想,盡管她已然察覺到戴愉在某些方面似乎存在問題,但仍不愿相信革命者內部也會出現叛徒,所以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例如散發傳單和張貼標語等事跡,向戴愉和盤托出。結果可想而知,林道靜也因戴愉的出賣而慘遭逮捕。此時,一直覬覦林道靜的胡局長搖身一變成為黨部特務,親自出面對她利誘恐嚇,但她都不為所動。敵人沒辦法就放了她,但她依舊被特務們監視著。此時,王曉燕和李槐英來到她的身邊,之后在王曉燕父親和她朋友們的幫助和掩護下,林道靜平安地逃出了北平,來到定縣當了一名小學教員。
幾個月后,鄭瑾介紹了一位名叫江華的同志來到林道靜這里。此時正因革命前路迷茫而苦悶孤獨的她,見到了江華,也就是領導紀念“三一八”游行的革命同志李孟瑜,她高興極了。江華是一位地下黨員,他又給林道靜講了許多革命道理,教導她如何了解農民的疾苦,如何深入到農民當中去組織農民站起來和地主老財作斗爭。在江華的直接領導下,林道靜積極參與了麥收時農民搶收麥子的革命活動,但由于在此次活動中林道靜已暴露,江華通知她逃回北平。林道靜按照江華的指示回到北平,去找鄭瑾聯系,但沒有找到。不久,林道靜再次被捕。她拒絕在“自首書”上簽字,遭到敵人的嚴刑拷打。在牢里她見到了鄭瑾。鄭瑾的革命精神給了林道靜和難友們巨大的鼓舞。鄭瑾被害后,林道靜揭穿了扮作囚犯前來“統戰”的女特務的無恥行徑,開始參加獄中的絕食斗爭。
此時,來到北平的江華和獲釋的侯瑞開始營救獄中的同志。日寇占領北平前夕,在同志們的營救下,由王鴻賓教授出面保釋林道靜出獄。與此同時,在江華等人的介紹下,組織上研究了林道靜的全部歷史,考察了她在獄中的表現,對于她先前的入黨請求,決定批準她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之后她化名路芳到北大做學生工作,組織愛國學生和國民黨進行斗爭。然而這入黨之后的第一項工作卻遠沒有林道靜最初想象的那般順利。由于叛徒戴愉的欺騙,王曉燕反倒以為林道靜是叛徒,遂與她決裂。林道靜在北大校園里遭到了學生中的特務王忠等人的毒打,但她毫不屈服,仍堅持斗爭。在黨的指示下,她和侯瑞積極爭取王曉燕。他們以有力的證據揭穿了混在學生中的特務王忠等人,王曉燕開始醒悟了。叛徒戴愉也因此被上司毫不留情地除掉。
盡管學生工作的局勢有所改善,但林道靜卻依舊苦于革命工作進展緩慢而再次陷入迷茫,此時,江華又帶來了黨的新指示。這猶如一劑猛藥,林道靜的態度更堅決果斷了。她和侯瑞一個班一個班地去發動學生,及時抓住學生的苦悶心理給予啟發引導,把學生都組織起來,幾個系先后成立了學生自治會。
一天早飯時分,江華冒著大雪來告訴林道靜,市委決定由學聯組織“一二·九”大游行。在1935年12月9日,轟轟烈烈的“一二·九”運動爆發了。由于發高燒,林道靜沒能參加“一二·九”大游行。“一二·九”之后的一星期內,黨緊密地團結了各個學校涌現出來的大批積極分子,廣大愛國青年也紛紛奔赴到民族解放的戰場上來。黨的力量、人民的力量都迅速擴大了。為了繼續擴大“一二·九”運動的成果,為了發動更多的群眾涌向正義的愛國之路,為了反對出賣華北的冀察政務委員會的成立,12月15日晚,黨領導學聯的負責人決定在12月16日偽“冀察政務委員會”正式成立的日子,再一次號召全市的大中學校來一次規模更大的示威游行。江華連夜通知林道靜關于第二天的行動計劃,北大的工作他全部交給林道靜負責。林道靜整整奔忙了一夜:她、侯瑞和其他黨員以及積極分子們,分頭分工負責組織,終于在三四個鐘頭內秘密動員了一批北大同學去參加游行示威。一切組織布置妥當之后,她迅速奔向集合地。在游行隊伍中,林道靜首先看見了李槐英——這位曾經同情和幫助過她的女學生,后來不問政治,當了“校花”“皇后”,可是日寇的暴行,終于使她覺悟過來。王曉燕的父母也來參加游行了。工人、小販、公務員、洋車夫、新聞記者、年輕的家庭主婦、退伍的士兵都陸續涌到游行隊伍中來。無窮無盡的人流、鮮明奪目的旗幟、嘶啞悲壯的口號、沸騰在古老故都的街頭和上空,雄健的步伐繼續不停地前進。
至此,在嚴酷的革命暴風雨中,林道靜經歷了生與死的嚴峻考驗,完全克服了小資產階級思想,鑄造了嶄新的靈魂,成為了一名堅定的拯救民族危亡的無產階級革命戰士。
林道靜由一個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成長為一名無產階級革命戰士,經歷了三次重大決裂。第一次是為求得個人解放,與封建舊家庭決裂;第二次是為爭取民族解放,與個人小家庭決裂;第三次是為整個無產階級的解放,與小資產階級舊我決裂。林道靜形象的典型意義在于說明知識分子只有把個人命運同國家命運和民族命運緊密結合在一起,才會有真正的前途。激越青春、坎坷愛情、民族危難、革命風暴等復雜的人生經歷交織在一起,共同造就了堅強、隱忍的林道靜。
注釋:
[1][2][3][4][5][6][7][8][10][11][12][13][14][15][16][17]楊沫著:《青春之歌》,中國青年出版社2013年版,第10 頁、16 頁、20 頁、78 頁、79 頁、79 頁、79 頁、79 頁、93 頁、99 頁、99 頁、99 頁、116 頁、116 頁、116 頁、216 頁。
[9]李楊:《“人在歷史中成長”——〈青春之歌〉與“新文學”的現代性問題》,《文學評論》2009年第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