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一個天才孩子

◎文／盧丹丹

年底，因為答應編輯要在過年前一天交付書稿，所以我天天在工作室趕稿。但又不能完全不管娃，于是我過上了趕三天稿、帶兩天娃的“幸福”生活。

豆豆常常抱著一盤棋，對我說：“媽媽，你每天那么辛苦，來陪我下盤棋吧。”委婉得不留痕跡。有時，他會安靜地坐在我身邊，問：“媽媽，寫作是不是很孤獨？因為陪伴你的只有你的想象。”

我很驚訝他竟然能組織這樣的語言，于是問他：“你覺得值得嗎？”他回答：“值得，當有那么多人可以看到你的作品，你就不是孤獨的。”正當我嘴巴張得老大時，他抱著書離開了。

每天早上，豆豆打開一天的方式就是抱起床頭那本睡前看的書，一直看到我們叫他吃飯。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傻乎乎的、沉迷于書本的小書蟲，沒想到多年的閱讀，已經給他打開了廣闊的世界。

曾經有段時間，我糾結于他的聰明。很小的時候，他就有點“小神童”的跡象：1歲多可以背上百首古詩，3歲多開始認字，5歲多就能讀一本本大部頭純文字小說，上小學前可以口算出幾位數的乘法……那時我經常想，我要怎樣培養這個孩子？如果稍微用點力，說不定可以培養出一個天才。但是，每當我這么想的時候，我就會聽到他驚喜的叫聲：“媽媽，快來看，這里有螞蟻。”或者，看他一邊在沙發上跳著，一邊跟我講述今天發生的事。

我知道，我不需要一個天才孩子。我想和他一起趴在地上玩那些幼稚的游戲，我喜歡聽他那毫無掩飾的驚喜的聲音，我想陪著他經歷人生中那些擔心、緊張、害怕與失望。我想要他慢慢地長大，不要那么快就到9歲、10歲，突然變得很懂事，說話的時候不再跳著說，看到螞蟻來了、花開了、雪融化了，也不再尖叫。

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睡前給他讀書。這些書，他已經可以獨立閱讀了，但是他還是喜歡靠在我懷里，讓我讀給他聽。

我們喜歡在廣闊的大自然里追趕、打鬧；我們會把屏幕里的游戲搬到現實中，扮演各種搞怪的植物；我們喜歡一起旅行，他把車牌號按照自己的規則，分成甲乙丙丁幾等，一路數過去，自娛自樂；我們一起在車上讀詩，爸爸在后視鏡里看著我們微笑……

他學架子鼓三年了，沒考過級，每天打多久他自己決定，所以現在水平一般，但持續喜歡；他上了一個學期的書法班，字還是寫得歪歪扭扭，他把自己的作品貼在門上，我們都覺得很滿意。

他現在最大的愛好，就是講故事、說笑話。我笑他的腦袋里怎么裝了那么多不好笑的笑話，他還是樂此不疲，每次都先把自己逗笑再說。

這個9歲的孩子，他沒有被學業壓力抹掉臉上稚嫩的笑容，他還是喜歡玩那些追追趕趕的游戲，他每天晚上都要爸爸講故事，他喜歡在床上、沙發上蹦跳，他喜歡大驚小怪。

他有時很深沉，愛思考，會提出一些奇怪的問題，他的腦海里似乎藏了很多寶藏，這些寶藏，或許來源于書本，來源于旅行，來源于我們一直給予他的安全感。做一個普通而幸福的孩子，他永遠不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