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的故事

樊舟

那個遙遠的晚上決定了很多事情，國家的前途，民族的未來，甚至世界格局和國際的風云變幻。

這是我們后來才慢慢知道的。納蘭性德在詞中寫道：“杯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蝴蝶扇動翅膀，最終引發風暴。很多事情，總是在開始時平平無奇、默默無聞，在過程中波譎云詭、福禍難料，唯有通過時間，它們的價值才一一得到驗證。

1921年7月23日。那個晚上，距現在已經一百年了。如今，歷史之手已經把那個日子擦得熠熠生輝。那次會議被稱為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13個五湖四海的年輕人，揣著滾燙的夢想，冒著生命的危險，在一起擘畫國家民族的未來。

他們原本是在上海法租界石庫門一棟紅磚青瓦房里開會的，不成想遭到租界巡捕的滋擾，只得中止，轉移到浙江嘉興南湖的一艘游船上。他們假裝游湖，甚至還帶了一桌麻將，以備可能的突擊搜查。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這13人，最大的45歲，最小的19歲，分別是上海的李達、李漢俊；北京的張國燾、劉仁靜；長沙的毛澤東、何叔衡；武漢的董必武、陳潭秋；濟南的王盡美、鄧恩銘；廣州的陳公博；旅日的周佛海以及受陳獨秀派遣的包惠僧。當時，陳獨秀在廣州，李大釗在北京，各有事務纏身，沒能出席會議。

時光綿綿無盡，轉眼已是百年。如今回望，這13人，或生死同路，或分道揚鑣，或初心不改，或百轉千回。也許信念決定了一切，選擇便成命運。毛澤東、董必武，后來成為中共領袖，世人仰望；何叔衡壯烈犧牲，鄧恩銘、陳潭秋英勇就義；王盡美憂國積勞，英年早逝；李漢俊、李達脫黨卻不背信，后來李漢俊因助黨被殺，李達重新入黨；陳公博、周佛海、張國燾背棄信仰； 包惠僧、劉仁靜幾經輾轉，迷途知返。

魯迅先生說：“在行進時，也時時有人退伍，有人落荒，有人頹唐，有人叛變。”革命如此，做任何事情都如此。發愿容易，踐行卻難。一開始雄心萬丈，到頭來稀松走樣。近年來，有人玩博客，有人玩頭條，有人玩公眾號，有人玩快手抖音小紅書，一撥兒一撥兒的，如過江之鯽，更有人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花樣迭出，新鮮嘗遍，但熱鬧歸于落寞，繁華變成自娛，最終玩掉的不過是自己的時間。

反觀這13人中，最應被提及的是毛澤東。1921年，他28歲，從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畢業才3年，與楊開慧結婚剛剛半年。其實早在幾年前他就堅定了自己的夢想，從此拋家舍業，忘卻生死，千難萬險，一生不變。

每一段光陰都有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光陰的故事。它給予我們的，不是談資，是關于人生的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