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

“高概念如同一塊吸引好奇心的磁鐵。它能夠通過一到三句話抓住人的注意力,讓你過目不忘。當一本書擁有一個高概念,你就能通過一句話梗概,一下子聯想到整個故事。”
——艾文·貝拉德杰
艾文·貝拉德杰,美國南加州大學教授,編劇、作家。他不僅為頂尖電影制作公司,如派拉蒙、索尼、華納兄弟等撰寫劇本,也是暢銷書《愛因斯坦的秘密》和《H2O》的作者。他曾與知名制作人勞倫斯·班德(《低俗小說》)、杰森·布魯姆(《暴裂鼓手》《鬼影實錄》)、知名導演羅伯特·澤米吉斯(《阿甘正傳》《回到未來》)等合作過。本期,艾文教授將從“高概念”的定義、創作方法和評價標準三個角度,分析如何講好一個“高概念”故事。
艾文·貝拉德杰教授是我的恩師,與他學藝,是我出生以來做的最正確的事情,沒有之一。
在課堂上,他用一種全新的閱讀視角,帶我們重新解讀電影的結構。很多時候,他分析劇本之精準總讓我懷疑:他真正的職業不是老師,而是醫生。
由于美國的疫情一直未得到控制,如今艾文無法前來中國授課。身在美國,他思念中國的一切。在網絡社交平臺上,他希望大家打開攝像頭,并開玩笑說,雖然身在疫情嚴重的美國,但是他保證,新冠病毒絕不會通過網絡傳播。
遠隔重洋,艾文和我們分享了關于“高概念”的知識,為我們的閱讀與寫作打開了一種全新的思維方式。
好奇心是上天賜予人類最好的禮物。它存在于生命的每個角落,關鍵是你能否發現它,并用合適的方法表達它。
好奇心是人類發展的原動力,因為好奇天空之外的世界,人類發明了火箭和衛星;因為好奇海的對岸、山的背后有什么,地球才漸漸地變成一個“村落”。
在閱讀故事的過程中,我們發現,有些故事如同一塊好奇心磁鐵,深深地吸引著我們。哪怕故事的講述者只是簡單述說了故事的開頭,我們也會忍不住去猜測故事的走向和結局。
這一塊吸引我們閱讀下去的“好奇心磁鐵”,在故事里,就被稱為“高概念”。
什么是“高概念”故事?
在電影和小說中,“概念”指采用想法連貫成故事的計劃或者意圖。但僅僅有好的想法還不足以構成“高概念”,還需要一個吸引觀眾興趣的噱頭,出現在故事的開篇,給予讀者一點就燃的閱讀體驗。
聽起來是不是非常復雜?我們來舉一個例子,比如斯皮爾伯格導演的《大白鯊》,它被公認為“高概念”電影的始祖。故事中,捕魚手、警察和布朗一共三人,決心要捕殺大白鯊,兇險重重的搏斗開始了,誰才是最后的勝者?要獲得這場戰斗的勝利,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再比如,卡夫卡的《變形記》開篇第一句話便是:“一天早晨,格里高爾·薩姆沙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蟲。”
“高概念”就像一個“大鉤子”,激發和捕捉讀者的好奇心,讓他們發問:故事的結局到底是什么?
“高概念”的沖擊給我們創造了到達生活極限的機會。它也許是《希區柯克懸念故事集》中那一種實際的爆炸,也可能會像一抹神秘微笑那樣悄無聲息。無論多么微妙或直接,它必須打亂主人公的現狀,將他的生活推出現行軌道,使人物的環境變成一片混亂。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你必須在高潮處找到一個結局,無論好壞,最終使故事宇宙得到重新安排,進入一個新的秩序。
總之,無論你的文風如何,“概念”永遠是故事的核心,你可以把語句寫得富有詩意,但如果故事的核心沒有穩定的概念,這個故事就是殘次品。
為什么故事的概念必須穩固呢?因為它能幫助你的角色和你的故事更加有機自然。
斯皮爾伯格曾說:“‘高概念是一手能把握住的概念。能用25個字講述的電影是好的電影。”
“三個人開車壓過來,一位行人受傷,這三個人打算掩蓋罪行。”這并不是“高概念”。可如果這個故事中受害的行人,恰好是總統的兒子,那么這句梗概就變成了“高概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