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話人生

藍素敏

花開花落，山果飄香，年復一年。近幾年來，我突然成了山野里的寵兒，被樂享生活的人們所寵愛。他們踏破千山，只為尋覓我的蹤影。我就是那個小小、圓圓、黑黑、透亮的野山葡萄。

我是純天然的可食野果，記不清從何時起，人們發現我是泡制香醇飲品的絕佳果品。每年七八月份，人們會把我帶回家安置在某個安靜的角落。

我曾有過多次不尋常的“認主”經歷。2017年8月的一天，一位大眼睛阿姨從市場上把200多斤重的我帶回了家。然后，把我一顆顆摘下，置于大盆中洗浴、濾水。忙碌了一個下午，阿姨才把我裝桶包裝好。之后，家中白發蒼蒼的爺爺找來一輛貨運三輪車，大家把我裝上車。裝完車，爺爺把錢塞給了三輪車主，并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并給你勞務費，你一定要幫我女兒把果兒送到四樓。”

那一刻我被弄糊涂了，難道我真認錯了主人？一開始以為大眼睛阿姨這么用心呵護，為我梳妝打扮，肯定是我的主人。之后，看到80歲高齡的老爺子熱心為我張羅，我又誤以為他才是我的主人！結果發現，大眼睛阿姨是主人的嫂子，老爺子是主人的爸爸！但是，大眼睛阿姨對小姑的友善與用心，老爺子對女兒的疼惜，讓我見證了親情散發出的濃濃馨香。

當晚，我被送到了真正主人的家。只見主人和一個名叫香香的朋友，使出吃奶的力氣，先后把兩個大酒缸從一樓往四樓挪，每挪上一個臺階都很辛苦。

酒缸挪到四樓后，平常很少干過體力活兒的主人累趴在了沙發上。而香香似乎比主人還用心，顧不上休息，不停揮舞手中的大勺子，把我從桶里舀出放到酒缸里，再按比例鋪上冰糖，放入米酒。這一切，全被悠閑躺在缸里靜靜觀察的我所發現，我嗅到了友情散發出的濃濃芳香。

泡制了近半年，主人終于等到了醇香的葡萄酒。透過酒缸，我看到主人多次宴賓客，也認識了主人的朋友，發現了她們在飲酒過程中發生的變化。

主人和她的姐妹們暢飲談笑，酒過三巡，個個兒臉紅微醉，妙語連珠。一向內斂害羞的青兒對著酒杯竟能豪吐心聲：“今夜星光燦爛，美女成千上萬！”之前滴酒不沾的麗麗飲完半杯，俊俏臉蛋兒紅似太陽：“沒想到自釀的葡萄酒這么好喝。”酒量不行的香香，每每都能興致盎然與姐妹們同飲共醉。“我已累得眼皮抬不起來，但姐妹情深讓我用牙簽把它撐起陪大家聚聊！”霞子借著葡萄美酒的威力妙語驚人。我還看到，一向豪爽的主人醉態可掬：“姐妹們，咱把這杯干了！”這句口頭禪在朋友中成了她的專利話語。

我還發現，每次在歡聚暢飲之時，主人的朋友君君會把她的文學創作經驗分享給大家，在她的鼓勵和帶動下，更多的姐妹加入了文學寫作的行列。擅長寫詩的磊磊總會詩興大發，即興吟詩誦詞。而喜好樂器的姣姣會彈起古箏……

我還見證了主人在2020年，小酌兩杯自己釀制的葡萄酒后，斗膽嘗試寫詩的豪情！處女作《致敬基層干部》《蘇醒》就是酒后發自內心的感慨。

人們都說，生活中離不開酒，我卻認為，它只是作為一種媒介，在特定的場景，通過人們恰如其分的表現，賦予酒獨特的魅力和意義。作為一顆葡萄的我，入世以來，深切感受到了親情、友情的可貴，更體會到了人世間樂觀向上的精神和豁達豪爽的性情。

我想，我應和主人相互依托、共筑成就、共敘美好。我是她的靈感，而她帶我體會了多彩、奮進、積極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