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花開①

馬蘇亞

大地開始回暖，但草兒還沒有返青，柳樹還沒有吐芽，盎然的春意尚隱在枯黃里，唯有玉蘭花早已白得飄飄逸逸，紅得洋洋灑灑，有著與這個季節不協調的繁華。此時，我總忍不住對玉蘭樹癡癡凝望，贊嘆的眼中全是濃濃的歡喜。我掏出手機，連拍了幾張照片，想把這樣的美好，永遠定格在我的手機屏保的畫面中，享受著我對玉蘭花千絲萬縷的情愫。

初識玉蘭，那是多年前的冬天。我家小區人行道的兩旁生長著四季常青的松柏，還有嬌柔纏繞的紫藤。而讓我情有獨鐘的卻是最不起眼的玉蘭樹。也許，與它的名字息息相關。冬日里，它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不停地顫抖著，從不曾見過有一片樹葉陪伴，甚至我還懷疑，那是一棵棵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樹。你告訴我：“玉蘭樹跟人一樣不可貌相，精彩的閃光是在無意之中成就的。”我聽了，總感覺你在標榜自己，似乎也有意激勵我。

時間是個弄潮兒，玉蘭樹在蕭瑟中無聲無息地孕育。當一夜春風輕撫，枝頭便奇跡般掛滿了美麗的花朵。在這個乍暖還寒、萬物還未復蘇的季節，發出了報春的信號，成了眾人的新寵。瞧！樹杈的每個枝頭綻出了毛茸茸的花蕾，甚是可愛。不經意中，花蕾漸漸地增多，由小變大，變得飽滿。先是露出一個白點，然后一點一點地脫殼綻開，羞羞答答，仿佛情竇初開而又靦腆的少女。不用多少時日，光禿禿的枝頭便悄悄地開滿了如倒掛玉鐘的碩大花朵，一朵、二朵……有浪漫的粉紅色，有嫵媚的紫色，也有潤澤醇厚的白色，在沒有綠葉的襯托下齊聚滿樹，激情似火，好比那嬌媚萬分卻又熱情奔放的印度女郎。她們呼出的氣息也透發出一股沁心的芳香，這味道讓空氣變得有一點溫潤，甜絲絲的，心中就算有積聚多時的煩惱，被這素素的香風一拂，頃刻間也遁隱無形了。而我的眼里，以及心底，已漸漸開成一場熱鬧的花事。就這樣遇上了你，在玉蘭花開的早春。

玉蘭花開時無葉，我以為它就像彼岸花，有花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花葉兩相錯，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其實不然，當玉蘭花開熱烈旺盛的時候，葉子的芽兒已漸漸地萌出枝丫，只是未到綠葉與花兒相見時。這就像那年的愛情，我們彼此在錯的時間里遇上了對的人，只是后來，像這玉蘭花的葉子和花朵一樣，都無能為力，在時光的錯落中遇不上最好的彼此。或許，把這樣的愛情錯落成詩，一并贈予彼此，珍藏是最好的結局，默契地誰也不找誰，誰也不對誰訴說惦念。就算逃避也好，沉淀也好，只是到了后來，依然還活在回憶里，嘆息著那年玉蘭花開的時節。

我喜歡玉蘭，喜歡它的鮮妍喜人，芳香誘人，喜歡它可以把青春的美和價值達到極致。我想，人也應該像玉蘭吧！自在的美麗，愛的無言卻不憂傷，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豐盈人生。不管花開是否有人贊賞，花謝是否有人感傷，不管誰從心上輕輕地來，又默默地離開。喜愛一種花如同喜歡上一個人，直接而感性，隨心隨緣，不需要什么理由，不祈求什么結局，心無愧疚，心緒淡然就好！就像玉蘭花悄悄地開，靜靜地落！

玉蘭花年年開，年年憶，即使凋零也從容淡定，也要把一種牽掛和思念深深地種植。見過最美的玉蘭花開，路過最美的年代，青春的風花雪月，未完成也無待續，是我一直追求的，也是你一直不能抵達的。如果還有輪回，我不得不與你約定，愿來生，你為玉蘭，我為蝶，當我們再見時，好好相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