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檐展書讀

鄒世昌

“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每讀文天祥的《正氣歌》，都會被其凜然大義的氣節感動，與字里行間充滿的英雄心底的吶喊共鳴。

《正氣歌》全詩感情深如海，氣崩山河碎，面對威逼利誘，文山先生不為所動，誓死不屈，在暑氣、腐氣、穢氣等七氣的熏蒸中，慷慨揮毫而就：“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文山先生能夠誓死明節，究其原因，就如《正氣歌》中所說的一樣：“彼氣有七，吾氣有一。”

“唯有一腔忠烈氣，碧空常共暮云愁”，文山先生在刑場上，仍面對南方跪拜，賦詩以明志，誠如乾隆帝贊曰：“忠誠之心不徒出于一時之激，久而彌勵，浩然之氣，與日月爭光。該志士仁人欲伸大義于天下者，不以成敗利鈍動其心。”是啊！文山先生在被囚期間，放棄高至丞相的官職不做，面對妻女為奴的境況相逼不降，展現古仁人志士崇高的民族氣節和愛國主義情懷。

作為一個囚禁之人，仍然能有在有風的屋檐下讀書，青史留名不染塵的浩然正氣，至今讀來仍然熱血沸騰、心神激蕩。試想，如果在同等條件下，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初心不改，慷慨赴義？正如文山先生被俘時所寫“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生命絕唱，這是忠烈至極的錚錚鐵骨。

《宋史》記載文山先生：“體貌豐偉，美皙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文山先生不但顏值很高，而且才華橫溢，二十歲即考取進士，在集英殿答對論策。當時宋理宗在位已很久，治理政事漸漸怠惰，文天祥以法天不息為題議論策對，其文章有一萬多字，沒有寫草稿，一氣寫完。宋理宗震驚不已，親自選拔他為第一名。

試想，原本可以靠顏值、才情逍遙一生的文山先生，偏偏憂國憂民，剛正不阿，選擇了一條崎嶇難行的抗元之路。這與他所接受的良好教育密不可分。文山先生的父親文儀，是一位飽學之士，卻一生只讀書不出仕，給孩子們樹立了淡泊名利的榜樣。文山先生的母親曾德慈，也是出身于耕讀傳家的名門，她深明大義，愛子卻不寵子。文山先生20歲時，進入著名的白鷺洲書院學習，師從歐陽守道。歐陽守道學識淵博，為人剛正。歐陽守道死后，文山先生在祭文中寫道：“先生之學，求為有益于世用，而不為高談虛語。”這也是做事的準則。而“及其為人也，發于誠心，摧山岳，沮金石，雖謗興毀來，而不悔其所為”，又被文山先生當成了做人的標準。

于是，當元朝大軍攻來時，文山先生毫不猶豫挺身而出。他變賣家產，拉起了一支萬人抵抗隊伍，以實際行動響應朝廷的勤王詔令。

誰說書生無骨氣，仗劍匹馬破敵頑。在國家危亡之際，文山先生給我們上了一課，告訴我們何為忠義無雙，何為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不是書生意氣，也不是國士愚忠，而是堂堂正氣、凜凜骨氣、浩浩英氣，是真正的氣節與信念，是閃耀于生命之上的人性之光。

風檐展書讀，丹心擎日月。每讀《正氣歌》，胸中便有一股正氣在悠然升騰，骨骼里的鈣便增加幾分，陽光般的力量充滿全身，元氣滿滿地繼續熱愛茍且的生活以及詩和遠方。

（編輯??高倩/圖 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