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蔚

這段路程從起點到終點只有800米,對我來說卻彌足珍貴。
升入初中,跑800米便成了我的老大難。為了體育考試,我被媽媽生拉硬拽拖到樓下跑步。
“跑800來雖然很艱難,但你一定能從中得到許多收獲。我來計時。女兒,開始跑吧,加油!”媽媽站在樹蔭下,鼓勵道。
我被逼來跑步,本就滿肚子怨言無處發泄,聽了媽媽的話,馬上壞笑著說道:“誒?媽媽,我還以為您要陪我跑呢,怎么成了我自己跑了呢?”
媽媽聽了,先是一愣,又苦笑著嘆了口氣,皺著眉說:“媽媽年紀大,跑不動了,怎么能和你們年輕人比呢……”
“你不跑,我就不跑?!蔽宜F鹳噥?。
媽媽無奈之下,只好站到馬路上。計時開始,我和媽媽一起跑起來。媽媽有節奏地擺臂邁腳,有板有眼地在我身邊跑著,一邊跑一邊嘮叨:“長跑需要合理分配體力,一開始不要跑太快,腳步要放輕,呼吸要均勻,跑三步呼吸一次……”
聽著媽媽滔滔不絕的“教誨”,我真是不耐煩,一改平時慢悠悠的作風。索性快跑起來,很快把媽媽遠遠甩在后面?;仡^一看,只見媽媽在吃力地追趕,不禁有一種惡作劇成功的竊喜,踏著馬路兩旁美麗的秋景飛跑起來。
快到終點,我忍不住放慢腳步,一邊回頭張望,一邊向終點跑去。幾棟樓的距離之外,一個小人影正緩慢地向我跑來。在秋景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凄涼,她佝僂著身軀,用力地擺動胳膊,雙腳蹣跚地向前蹭。媽媽越來越近了,她深而急促地喘息著,發出粗重的聲音,她的眉毛好似擰成一團,嘴使勁張開,整張臉顯得僵硬蒼白。一陣涼風飄過,我渾身一顫,枯黃的樹葉漫天飛舞,落葉的聲音也有些刺耳。
終于,媽媽跑到我身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她彎下腰雙手支撐膝蓋,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4分30秒!……你剛才跑得真棒!怎么快到終點,突然……停下了呀?”說著,她立直腰伸出手,擦去我臉上的汗珠,她溫暖的手輕輕地劃過我的臉頰,仿佛推開了我心里塵封已久的那扇窗,讓陽光照了進來,心里溫暖而敞亮。
看著媽媽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我內心開始愧疚起來。青春期的我總是有些叛逆、任性和孤獨,但媽媽一直包容我,用愛來回應,陪伴我走過一段又一段短程,這段路程會永遠地留在我的心里。
(指導老師:匙亞楠)